範景明，五十二歲，平川市自然資源局副局長。
六年前從青石鄉黨委書記任上調到市局，分管礦產資源管理和地質環境。
孫耀宗當年在縣國土局當股長的時候，範景明是他的直接上級。
兩個人的關係從那時候就開始了。
孫耀宗後來能升上副局長，範景明在背後出了不少力。
而範景明調到市局之後，依然把手伸在縣裡，透過孫耀宗控制著青石鄉的礦產資源審批。
池瑜看著範景明的資料，把那條線徹底串了起來。
從範景明到孫耀宗，從孫耀宗到孫耀祖，從孫耀祖到錢廣進，從錢廣進再到趙麻子。
這條鏈從市裡一直延伸到鄉里，從官場延伸到生意場，從合法的行政權力延伸到非法的暴力手段。
每一環都有人，每一環都有錢，每一環都在互相輸送利益。
而青山坳那座被挖空的山，和那個被打斷胳膊的老支書，就是這條鏈運轉的代價。
她把範景明的情況向蘇雲做了彙報。
蘇雲聽完後沉默了片刻，說：
“範景明是市管幹部。動他，需要走紀委的程式。但你的證據鏈已經夠紮實了，我現在就向市紀委通報，由他們啟動初核。
你這邊先把孫耀宗和孫耀祖的案子固定下來，不要給任何人留翻盤的空間。”
池瑜掛了電話，把案件材料又梳理了一遍。
確認每一份證據都有來源、有簽字、有錄音錄影。
然後她站起身，對駱家輝說：
“我去一趟青石鄉。採石場那邊還有現場證據要固定，另外我要去看看老支書。你留在局裡盯著審訊和材料。”
駱家輝應了一聲。
池瑜帶著舒晴上了車，沿著那條已經走過兩遍的山路朝青石鄉駛去。
這一次，路上的風景在陽光中顯得清晰而明亮。
山還是那幾座山，但那條通往採石場的土路上沒有了重卡。
路邊的溪水雖然還帶著灰白色的渾濁，但水流的聲音比上次清澈了一些。
到了青山坳，池瑜先去了趟採石場。
技術員正在現場做最後的取樣和測量，幾臺挖掘機被貼了封條。
駱家輝安排的人還在場區外圍值守，防止有人來破壞現場。
池瑜在現場轉了一圈，確認了封存情況，然後朝村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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