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裡，聽著老人講。
老人講了很久，從石青山的歷史講到村裡的變遷，從採石場剛開時的樣子講到他捱打那天的事。
他的聲音不高，斷斷續續的，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池瑜坐在那裡，從頭聽到尾，沒有打斷他。
臨走的時候，老支書拉著她的手，說了句“謝謝你”。
池瑜搖了搖頭，說：
“不是我該謝您。是您自己把這件事扛了兩年多。沒有您那封信，這個案子可能還沉在水底。”
她走出院子，站在村口那條被泥石流衝過的土路上。
陽光照在石青山的方向，那片灰白色的採石面依然赤裸裸地裸露著，像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
但山腳下已經沒有了機器的轟鳴聲，溪水邊也沒有了重卡的蹤跡。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座沉默的山，看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上了車，對舒晴說：
“走吧。回平川。”
車子沿著山路駛離青山坳。
後視鏡裡，那個小山村越來越遠，最終隱沒在山巒的背後。
池瑜靠在後座上，閉上眼睛。
她知道，石青山的傷口不會在一夜之間癒合，被破壞的植被需要時間重新生長，被汙染的溪流需要時間重新變清。
但至少，那些挖山的人停了手。
那個打人的“水鬼”和放走他們的派出所副所長，也已經被控制。
而範景明的案子，正按照程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睜開眼，看著車窗外的山巒和天空。
天很藍，冬日的陽光很亮，照得路邊的枯草都泛著淡淡的光。
她忽然覺得，今天的路好像沒有來時那麼長了.....
範景明是在辦公室裡被帶走的。
那天是週五，下午三點剛過，市自然資源局正在召開年度工作總結會。
範景明坐在主席臺上，西裝筆挺，面前擺著一份列印好的講話稿。
他剛講到第三頁的“下一步工作打算”，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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