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說。
範景明終於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整了整西裝的下襬，把講話稿合上，放在桌面上。
然後他繞過主席臺，跟在蘇雲身後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裡那些低著頭的同事和下屬。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難堪，有頹喪，還有一種池瑜在審訊室裡見過太多次的、認命般的麻木。
那天下午，池瑜在辦公室裡接到了蘇雲的電話。
蘇雲說，範景明被帶走後，在紀委的談話室裡坐了一個多小時，最終交代了他在青石鄉採石場專案中收受孫耀宗兄弟賄賂的事實。
金額不大，前後加起來不過幾十萬，但性質很重——一個市局的副局長，利用職權為親屬和下屬的違法行為提供保護，透過違規審批讓非法採礦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這件事牽扯的不僅是受賄，還有濫用職權和徇私舞弊。
“池瑜，這個案子你做得很乾淨。”
蘇雲在電話那頭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許，
“從接到舉報信到鎖定證據鏈，不到一個星期。範景明在自然資源局經營了六年，根系很深，但你的證據拿得實，他翻不了。”
池瑜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掛了電話後，她坐在椅子上，翻開桌上的案件材料，把最後一頁的結案報告草稿又看了一遍。
青山坳的案子，從群眾舉報到收網，一共用了六天。
六天裡，採石場被查封，孫耀祖和孫耀宗兄弟被拘留，錢廣進因窩藏趙麻子被追加指控，範景明被紀委立案審查，青石鄉派出所副所長賀軍因瀆職被禁閉。
此外，縣自然資源局和青石鄉政府有至少五名工作人員被約談或調離崗位。
而石青山採石場的生態修復工作，已經由市自然資源局和生態環境局聯合制定方案，預計開春後動工復綠。
她把結案報告合上，簽了名。
然後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平川正是下午最亮的時候，陽光照在對面樓頂的太陽能板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她眯了眯眼，想起青山坳那個坐在藤椅上的老人。
不知道他胳膊上的石膏拆了沒有。
正想著，手機響了。
是駱家輝。
“池局，清邁那邊有訊息了。雲南省廳轉來的。泰國警方在清邁市區查到了一家由華人經營的物流公司，老闆姓彭，原籍廣東，在泰北待了將近二十年。
這家公司主要做泰緬邊境的農產品運輸，但泰國警方在調查中發現，過去幾年該公司多次為緬甸方向的客戶轉運過大宗乾燥植物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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