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濤被關在單人監室裡。
他今年四十一歲，長得白淨斯文，戴一副無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即使在看守所裡也保持著一種體面的外表。
如果不是穿著那身藍色的囚服，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坐在寫字樓裡談投資生意的商務人士。
池瑜走進審訊室時，他已經坐在那裡等著了，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姿態從容。
池瑜在他對面坐下，把一份審訊記錄放在桌上。
那是昨天駱家輝審出來的筆錄，上面記錄著周海濤供出的五個殼公司、一千八百萬涉案金額和兩個洗錢渠道。
但筆錄翻到最後一頁時，只有一行字：“還有上線。具體等我想清楚再說。”
“周海濤，你想清楚了沒有？”池瑜問。
周海濤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在池瑜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微微眯了一下。
他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像是某種自嘲，又像是在試探：“池局長，我要是說了，能不能給我算立功？”
“法律有規定。你如實供述，查證屬實的，可以認定立功。但我勸你不要討價還價。你已經騙了那麼多老人的錢，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
池瑜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
周海濤點了點頭。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那副眼鏡在看守所裡沒被收走，鏡片擦得很乾淨。
他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上面的人叫彭志遠。在深圳。我所有的專案，都是他投的錢，也是他安排人幫我做的。每開一家公司，他給我二十萬的啟動資金，讓我自己找場地、招人。等公司開始收錢之後，他再派人來管賬。每次收上來的錢，七成轉給他，三成留給我做運營成本和利潤。”
“彭志遠是做什麼的？”
“他有很多身份。工商登記上他是幾家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實際上他做的是私募基金。表面上投養老產業、健康產業，實際上就是搞非法集資。他在全國好幾個城市都有分公司，平川只是他其中一個點。他有一整套話術模板、培訓手冊和人員調配體系。我認識他之前，是平川一家保健品公司的銷售，後來被他招到深圳培訓了三個月。培訓完了之後，他就派我回平川開第一個點。康壽堂、福壽康、晚晴苑、鑫瑞祥，全都是他佈置的專案。他讓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換一家公司，登出掉舊的，換個名字繼續做。舊的公司的客戶資源，會被帶進新的公司，轉化成‘老客戶續投’。那些老人以為自己投的是不同的專案，其實錢都進了同一個口袋。”
池瑜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這個彭志遠的操作手法比周海濤複雜得多，也精密得多。
周海濤只是一個執行者，一個區域經理式的角色。
他負責在平川開疆拓土，而真正的資金歸集、人員培訓和跨區域調配，都是彭志遠在深圳遙控指揮。
這個人把養老詐騙做成了連鎖加盟的模式，在多個城市同時運作，一地案發，其他城市的點不受影響。
“彭志遠在哪些城市有分公司？”
“我知道的有深圳、廣州、成都、武漢，還有我們平川。每個城市有一個像我這樣的人，負責開殼公司、招人、收錢。收上來的錢統一轉到彭志遠指定的賬戶。他有一套完整的資金池，各城市的專案互相拆借，用新城市的錢去填老城市的窟窿。表面上公司是獨立的，實際上錢都混在一起。”
“你有彭志遠的聯絡方式嗎？”
“有。但他的手機號經常換。我跟他聯絡主要是透過他的一個助理，叫劉軍。劉軍在深圳，專門負責和各城市負責人對接。我每隔幾天會給劉軍打一次電話，彙報進展。劉軍再轉告彭志遠。彭志遠本人很少直接跟我聯絡。”
池瑜把“劉軍”這個名字記下來。
”？多道知你，號牌車、址住、徵特貌、高的遠志彭“：問續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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