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切正常，方工會多說幾個字。
只說“取完”加“上樓”，說明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還在確認。
第四天下午，方工讓池瑜去工地。
池瑜到的時候，方工正站在住院樓三樓的一處承重牆前。
他身後跟著兩個助手，一個拿著回彈儀，一個拿著記錄本。
那面牆被取芯機鑽了四個孔，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混凝土截面。
方工用指尖摩挲著其中一個孔的內壁，看到池瑜走過來，他沒有寒暄，直接把手裡的一塊芯樣遞給她。
“池局長，你捏一下。”
池瑜接過那塊圓柱形的混凝土芯樣。
它比同等大小的石頭輕一些，表面粗糙，指腹按上去能感覺到細密的孔隙。
她用力捏了一下，芯樣的邊緣竟然掉了一小塊碎屑。
方工看著那塊掉下來的碎屑，搖了搖頭。
“C40的混凝土，正常養護之後，強度應該在四十兆帕以上。這塊芯樣，從回彈儀和取芯試壓的結果看，實際強度只有不到三十兆帕。差了三分之一還多。而且你看這個芯樣的斷面，骨料分佈不均勻，水泥漿體包裹不密實，說明澆築的時候振搗不到位，或者混凝土本身的配合比就有問題。這面牆是住院樓三層的剪力牆，承重結構。如果將來發生地震或者承受較大的側向荷載，這面牆的承載能力會遠遠低於設計要求。”
池瑜握著那塊芯樣，感受著它粗糙而脆弱的質地。
她想起吳小軍臺賬裡那些被替換過的批次號，想起攪拌站的出庫單和運輸車輛的GPS軌跡，想起賀明輝在審訊室裡交代的那些話——“每批料省下來的錢，我拿六成，攪拌站拿兩成，剩下的分給工地上的人。”
這些數字此刻全都凝結在她手心裡這塊輕飄飄的混凝土裡。
它本該是撐起一棟樓的骨頭，現在卻成了隨時可能碎裂的隱患。
“方工，整個住院樓的情況怎麼樣？”
“我們已經取了四十多個芯樣，覆蓋了地下二層到五層的所有承重牆和主要樑柱。其中有一半以上的芯樣強度不達標，最差的只有設計強度的百分之六十五。這些位置必須做加固處理，有些嚴重的可能要打掉重澆。具體方案要等全部試壓報告出來之後才能定。但有一點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棟樓在加固驗收合格之前，絕對不能投入使用。”
池瑜點了點頭。
她把那塊芯樣交給方工的助手，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蘇雲的電話。
她把鑑定組的初步結論簡要彙報了一遍。
蘇雲聽完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馬上向省廳和市住建局通報。這個專案是市裡的重點民生工程，工期拖不起，但人命關天，不能有任何僥倖。我會建議市裡成立專項處置小組，由住建局牽頭，第三建築公司配合，儘快拿出加固方案。費用由責任方承擔。賀明輝、馬長貴、孫志剛這些人的涉案資金，優先用於工程整改。”
掛了電話，池瑜站在那面被鑽了孔的承重牆前，抬頭看著頭頂的樓板。
三層，住院樓的三層。
將來這層樓裡會住著病人，會有護士推著車從走廊經過，會有家屬坐在床邊守著。
如果這面牆在某個瞬間承受不住，那些生命就會在幾秒鐘內被掩埋。
。了攥地覺自不手，裡這到想
：句一了說聲低，表的到看，儀拾收邊旁在工方
”。難災的正真是才那，現發再了來進住人、了完蓋樓等果如。了現發在現至。的做該你了做你，長局池“
。話接有沒，眼一他了看瑜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