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玻璃隔斷上還貼著福壽康的宣傳海報，上面印著“健康養老，財富增值”的標語和幾個老人開懷大笑的照片。
池瑜看著那些照片，想起盧阿姨家茶几上那摞保健品瓶子，想起夕陽紅小區裡那些坐在石凳上曬太陽的老人。
這些海報上的笑容和盧阿姨的眼淚，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她拿出手機，給沈若溪發了條訊息：
“若溪，趙麗梅的客戶名單已經拿到了。你幫我做一個全市的交叉比對，看看福壽康的客戶和周海濤幾家公司的客戶名單有沒有重疊。如果有，把重疊的名字單獨列出來。這些人被連續騙過兩次，是最需要幫助的。我想讓社群民警挨個走訪，通知他們來登記。”
發完訊息，她朝電梯走去。
電梯門關上時，她看著樓層數字一點一點地往下跳，腦子裡在盤算著下一步。
彭志遠在深圳的庭審下週開庭，周海濤在平川的庭審下週也要開庭，趙麗梅的案子剛剛開始，醫院專案的加固方案還在論證。
案子像流水線上的零件一樣，一個接一個地來。
但她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她知道每處理完一個案子，這座城市裡就少一個騙子，多一分安寧。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
她走出寫字樓，站在午後的陽光裡。
城南的街道比城北寬，路邊的梧桐樹已經冒出了細小的芽苞。
春天真的快到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了一個字：
“回。”
車子駛入主路，匯入車流。
池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車窗外，城市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向後退去，行人、店鋪、紅綠燈、廣告牌，都像流水一樣從她意識邊緣滑過。
她想起老支書，想起盧阿姨，想起那些她叫不出名字但見過面的人。
她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但她知道，她做的事，是在讓那些騙他們的人停下來，走不了.....
張廣林住在城南一個教師公寓裡，退休前是平川二中的物理老師。
池瑜第二天一早親自去了他家。
開門的是一個瘦高的老人，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開衫，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鏡腿用膠帶纏著。
他看起來精神不錯，客廳裡飄著豆漿和油條的香味，餐桌上攤著一份《參考訊息》。
“張老師，我是平川市公安局局長池瑜。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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