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國棟領命走了。
池瑜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張越畫越複雜的關係圖。
從唐震的黑金帝國，到賀明遠的養老詐騙，再到今天這個醫院專案的入室盜竊案，每一條線看似獨立，但最終都交匯在同一個地方——錢和權。
有人用權力換錢，有人用錢買權力，有人用權力和錢去掩蓋更大的問題。
而她要做的事，就是沿著每一根線往下挖，挖到根，然後把根一起拔出來。
她拿起手機，給駱家輝發了一條訊息：“駱支隊，深圳那邊情況怎麼樣？”
駱家輝回覆得很快：“聯合專案組已經成立，彭志遠在審訊中。這邊涉案金額初步統計超過六千萬，五個城市的受害人加起來有三千多人。廣東方面正在梳理全國的資金流向。另外，周海濤的案子可能會作為首個開庭的分案。我在這邊幫著做平川部分的證據固定和受害人對接。估計還要待一陣子。”
池瑜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
駱家輝在深圳忙著養老詐騙的案子，她在平川盯著醫院專案。
兩條線同時推進，人手緊了一些，但還能撐住。
她回到桌前，翻開醫院專案的卷宗，從第一頁開始看起。
招標公告、投標檔案、中標通知書、施工合同、監理日誌、材料進場驗收記錄。
一份一份地翻過去，像是在檢查一條流水線上的每一道工序。
她要在這些看似正常的檔案裡，找到那個不正常的節點。
窗外的天色暗了。
她開了檯燈，繼續翻。
燈光照在紙頁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映得格外清晰。
她看得很慢，一行都不放過。
她知道，答案就藏在某一頁的某個角落裡。
只要她找得夠仔細，就一定能找到.......
池瑜在第三建築公司的檔案室裡泡了一整天。
檔案室在城北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底層，鐵皮櫃子一排排地靠牆立著，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和灰塵的氣味。
池瑜讓孟國棟從公司調了醫院專案的全套工程檔案——從招標檔案到竣工驗收資料，一共裝了十幾個檔案盒。
她坐在檔案室角落的一張舊桌子前，把那些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
醫院新院區專案是前年春天開工的，總建築面積將近八萬平方米，包括門診樓、住院樓和醫技樓三個主要單體。
第三建築公司中標的是住院樓標段，中標價兩億三千萬。
專案經理叫馬長貴，幹了二十多年的老建築，在平川業內小有名氣。
但池瑜注意到，專案開工後不到三個月，馬長貴就被換掉了，接替他的是一個叫孫志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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