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可能是幾年的積蓄。
而那個“飛哥”，也許正坐在某個出租屋裡數著從這些家庭流出來的錢。
池瑜把白板上的線條連起來，從“飛哥”到“劉洋”，再到“王浩”和“陳諾”，最後畫了一個箭頭，指向“幸運賽車”平臺。
這是網路賭博的層級結構——平臺在境外，代理在本地，推廣在網咖和學校周邊。
要斬斷它，得從最下面的推廣節點開始挖，一層一層往上刨，直到把本地代理全部清掉。
她放下筆，走到窗前。
夜色已經很深了，平川的街頭安靜下來，只有零星幾盞路燈還亮著。
她看著那些燈光，想起陳諾手機螢幕上那些不斷重新整理的群訊息。
那些訊息背後，也許還有更多的孩子正在猶豫要不要點進去。
而她要做的事，就是讓他們點不進去.....
劉洋工作的網咖叫“極速空間”，開在城北一所中學後門對面的巷子裡。
門面不大，門口掛著“禁止未成年人入內”的牌子，但池瑜晚上八點多經過時，透過玻璃門看見裡面坐著好幾個穿校服的學生，正對著螢幕打遊戲。
池瑜沒有穿警服。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風衣，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像個來接孩子的家長。
她推門進去，網咖裡煙霧繚繞，空氣混濁，鍵盤敲擊聲和遊戲音效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前臺坐著一個染黃毛的年輕男人，穿著黑色T恤，耳朵上掛著一隻耳機，正低頭刷手機。
池瑜走到前臺，敲了敲桌面。
黃毛抬起頭。
“找誰？”
“我找劉洋。他在不在？”
黃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朝網咖深處努了努嘴：
“裡面第三排，穿紅馬甲那個。”
池瑜朝裡面走去。
第三排靠牆的位置，一個穿著紅色工作馬甲的年輕男人正坐在電腦前，一邊吃泡麵一邊盯著螢幕。
他大約二十出頭，長臉，下巴上有一顆黑痣，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額頭上。
螢幕上是某個遊戲的登入介面，但他旁邊的手機螢幕上，池瑜瞥見了那個熟悉的紅色賽車圖示——幸運賽車。
他正在微信群裡發訊息，手指在鍵盤上打得飛快。
池瑜走到他身後，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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