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飛的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夜。
他比劉洋難對付得多。
三十一歲，做過遊戲代練和網路主播，對網路技術的瞭解遠超一般犯罪嫌疑人。
他被帶進審訊室後，一開始還試圖裝糊塗，說自己只是“幫朋友管理幾個微信群”，不知道什麼賭博平臺。
但當沈若溪把從他電腦裡恢復的後臺資料投在螢幕上時，他的臉色變了。
“幸運賽車”在平川的代理後臺功能很齊全。
蔣飛可以建立和管理多個推廣群，生成專屬推廣連結，檢視每個下線拉來的註冊使用者和充值金額，並從平臺方獲得相應比例的佣金。
後臺裡記錄著過去半年裡所有透過蔣飛推廣連結註冊的平川使用者資料——三百多個註冊賬號，其中四成以上是未成年人，充值總額超過八十萬。
蔣飛個人從平臺方獲得的佣金，累計將近二十萬。
“這些錢是怎麼到你手裡的？”池瑜問。
蔣飛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走的是虛擬貨幣。平臺用USDT給我結算，我再透過場外交易換成人民幣。有時候用別人的銀行卡收錢，有時候直接拿現金。”
“平臺的運營方是誰？在國內有沒有其他代理？”
“我不知道。我只跟一個叫‘阿康’的人聯絡。他在境外，可能是菲律賓或者柬埔寨。他給我後臺賬號和推廣連結，我負責拉人。他從來不跟我說平臺的具體情況，也不讓我問。我每個月的佣金都是他透過虛擬貨幣轉過來的。”
“阿康的全名叫什麼？有沒有其他聯絡方式？”
“沒有。我們只用加密聊天軟體聯絡。他的賬號我給你們，但你們查不到他的真實身份。他從來不用實名，頭像也是假的。”
池瑜看著蔣飛。
這個人在平川的網路賭博鏈條上是一個關鍵節點——他連線著境外的平臺方和境內的推廣下線。
但從他這裡往上查，線索會斷在加密聊天軟體和虛擬貨幣的匿名性上。
要追到阿康和平臺本身，需要更高層級的技術手段和國際協作。
那不是平川市局能單獨完成的事。
她把蔣飛的供述要點整理出來，向蘇雲做了專題彙報。
蘇雲說，省廳網安總隊已經在對“幸運賽車”的域名和伺服器進行追蹤，公安部也在協調對境外賭博平臺的專項打擊行動。
平川這邊的主要任務是把本地推廣網路徹底打掉，把蔣飛和劉洋這樣的本地代理全部清除，切斷平臺在平川的“腿”。
接下來的三天，駱家輝根據蔣飛後臺裡的使用者資料和下線名單，在平川範圍內展開了一輪集中收網。
劉洋之外，蔣飛還發展了另外三個推廣下線，分別在不同城區的網咖和檯球室活動。
三人在同一天被分別控制，從他們手裡查獲了推廣用的手機、電腦和一批現金。
整個平川地區的網路賭博推廣鏈條被連根拔起，涉及推廣人員五人，註冊使用者三百餘人，其中未成年學生將近一百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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