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姑娘把她們引到走廊盡頭的大會議室，安排在了靠後的位置。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三十多個人，大部分是中老年人，也有幾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
前排坐著幾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正互相炫耀自己投了多少、拿了多少利息。
池瑜環顧了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坐在她左手邊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穿著乾淨的碎花襯衫，手裡攥著一個鼓鼓的信封袋，看樣子是來追加投資的。
右手邊是一對中年夫妻，男人低頭看手機，女人在筆記本上認真記著什麼。
兩點半，韓明走上了講臺。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年輕，穿著深藍色的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頭髮梳得很整齊，臉上帶著一種讓人舒服的自信。
他先講了一段“海外資產配置的大趨勢”，用幾張PPT展示了全球經濟形勢和國內理財市場的“風險”，然後話鋒一轉，說金匯財富有獨特的海外渠道和專業的投資團隊，能夠為客戶提供“安全、穩健、高收益”的理財產品。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聲音溫和而有磁性，每講完一個重點就會停頓一下，讓聽眾消化。
他不時穿插一些“客戶案例”——某某阿姨投了二十萬，一年賺了四萬，今年又追加了三十萬。
某某叔叔把給兒子買房的首付拿來投了，現在每個月拿利息比上班還多。
他講這些話的時候，臺下的聽眾頻頻點頭，有人甚至鼓起掌來。
池瑜坐在後排，面無表情地聽著。
她注意到韓明從頭到尾沒有出示任何官方批文或金融牌照。
他提到“海外基金”的時候，用的都是模糊的措辭——“我們在新加坡和香港有合作伙伴”“我們的團隊有海外投行背景”。
具體是什麼基金、什麼公司、什麼監管，一概不談。
臺下的人似乎也不在乎這些。
他們只看到數字——百分之十五的年化收益，比銀行高了好幾倍。
說明會進行到一半，韓明宣佈了一個“限時優惠”——當天簽約的投資人，額外贈送一個月的利息。
前排立刻有人站起來，拿著合同和銀行卡走向旁邊的簽約臺。
簽約臺後面坐著兩個工作人員，一個負責刷卡，一個負責蓋章。
池瑜看見那個碎花襯衫的老太太顫巍巍地從信封袋裡掏出一沓現金，數了又數，遞了過去。
舒晴在桌子下面輕輕碰了一下池瑜的手。
池瑜微微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能動。
會議室裡有三十多個投資人，情緒正處在被韓明調動起來的高點，如果現在亮明身份抓人，這些人很可能會群起阻撓。
她需要等散場之後，等人群散去，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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