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池瑜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平川。
這個案子從城北一個小診所的死亡報告開始，竟然又和養老詐騙案背後的網路連上了。
那個網路比她之前以為的要大得多，像一棵被砍斷主幹但根系還活著的毒樹，在不同的地方冒出新的枝條。
養老詐騙是一條枝，假藥是一條枝。
它們共用同一套假身份、同一批殼公司、同一條地下資金通道。
要徹底剷除，不能只砍枝，得挖根。
她轉身回到桌前，把“賀文秀”“安泰生物”“黃醫生”“降壓神茶”幾個詞用線條連在白板上，最後在連線匯聚的地方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彭志遠網路殘枝”。
她看著那個圈，在下面添了一行字——“查黃醫生上線，切斷所有仍在運營的殼”。
駱家輝從城北帶回來的東西比預想的多。
黃醫生的診所不大，兩間門面，外間是診臺和藥櫃，裡間是他的休息室。
駱家輝進去的時候，外間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藥櫃的抽屜全被拉開了，有用的東西幾乎全被帶走了。
但裡間有一張舊書桌，桌面下的抽屜被駱家輝撬開之後，裡面有一個被壓在最底層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裝著幾張手寫的收據和一份快遞單。
收據是黃醫生從“安泰生物”進“降壓神茶”的進貨憑證，每次都是貨到付款，金額從幾千到上萬不等。
最早的一筆是去年九月，最近的一筆是這個月月初。
快遞單上的寄件人寫著“安泰生物”，寄件地址在省城，收件人是黃醫生的診所。
但寄件人的電話號碼已經打不通了。
駱家輝還從黃醫生手機裡恢復了一條被刪除的微信訊息。
接收方是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賬號，頭像是一張風景照。
訊息內容是黃醫生在三天前發的：“貨出事了，有人死了。上面讓我出去躲一陣。剩下的錢打到我老婆卡上。”
對方的回覆只有四個字：“知道了。走遠點。”
駱家輝把這條訊息截圖發給沈若溪，讓她追查這個賬號的關聯資訊。
沈若溪查了不到兩個小時，結果出來了。
那個賬號的註冊手機號，和之前劉軍使用過的一個備用號碼只差一位數。
註冊時間在劉軍被捕之前，註冊地點在省城。
賬號在劉軍被捕後一度沉寂，直到半年前重新開始活躍。
活躍的時間點，恰好和黃醫生開始從安泰生物進貨的時間吻合。
“劉軍雖然被判了，但他在入獄之前可能安排了一個人接手他的部分業務。黃醫生就是接頭的物件之一。這個人或者這群人，在劉軍被捕之後繼續運營著安泰生物這條殼，把假藥生產出來後透過黃醫生這樣的終端賣給病人。”沈若溪在電話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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