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站在一旁，看著工人們忙碌。
這些廢物本應被安全地燒掉或填埋，現在卻散落在露天土坑裡，滲進土裡，揮發到空氣中。
住在附近的老人和孩子每天呼吸著含有藥物殘留和病原體的空氣，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而郭志剛、周隊長和李成這些人，為了省下處置成本和賺取額外的好處費，就把這些危險的東西倒在了別人家門口。
她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手機響了，是沈若溪。
“池局，郭志剛在城南一個出租屋裡被控制住了。他準備跑路，行李都收拾好了。另外，我查了康潔環保的賬目，發現他們近半年透過‘加班趟次’的名義多支出了將近十萬元，全部以現金形式被郭志剛和周隊長領走。而這十萬元對應的醫療廢物量，正好和磚窯廠坑裡查獲的數量吻合。”
池瑜應了一聲。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回局裡。通知環保局和衛健委，明天上午開個案情通報會。康潔環保的事，得讓所有和他們有合作的醫院都知道。那些被非法傾倒的醫療廢物，必須追溯源頭，確認沒有造成進一步的汙染和傳染。”
.........
郭志剛的審訊沒有費太大周折。
他比周隊長更惜命，進了審訊室不到一個小時就開始交代。
他說康潔環保的處置中心在城南，有正規的焚燒和填埋設施，但容量有限，每天最多處理兩噸醫療廢物。
而公司實際承接的收集量，每天接近三噸。
多出來的那一噸，如果按規定送往有資質的第三方處置機構，每噸要支付三千到四千元的處置費。
如果偷偷倒掉，成本幾乎為零。
郭志剛算了一筆賬，一年下來能省將近一百萬。
這筆錢被他以“運營成本節約”的名義報上去，一部分被公司負責人拿走，一部分落進了他和周隊長的口袋。
“公司負責人知不知道你在倒？”池瑜問。
“他知道。但他不管。他只問每個月的報表，只要數字好看就行。倒掉的那些廢物，不在報表裡。我找周隊長安排車，找李成開車，每次給他倆各兩千。這些錢是從‘加班趟次’的預算裡出的，賬面上看不出來。”
池瑜把康潔環保的賬目和郭志剛的供述比對了一遍，確認了非法傾倒的規模和持續時間。
從今年年初開始，到磚窯廠被村民舉報為止，康潔環保共非法傾倒醫療廢物約一百二十噸，涉及城北和城南至少八家醫院和十幾家診所。
這些廢物中，除了普通的輸液管和紗布之外，還有一部分是過期藥品和化療藥物殘留物。
後者如果滲入土壤和水源，危害遠大於普通醫療廢物。
池瑜當天下午牽頭召開了案情通報會。
市環保局、衛健委和康潔環保合作的八家醫院和十幾家診所的負責人都到了場。
池瑜把案件情況做了簡要說明，然後提出了三點要求。
第一，所有涉及康潔環保的醫療機構立即中止與他們的合同，將醫療廢物的收集和處置轉交有資質的合規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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