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健委的人當場表示會配合排查，同時啟動對醫療機構廢物管理流程的專項檢查。
環保局的人說，磚窯廠傾倒點的土壤和水樣檢測結果已經出來，土壤中檢出了微量的藥物殘留和致病菌，但濃度還不至於造成急性危害，需要進一步監測和修復。
池瑜要求環保局在一週內拿出修復方案，同時向社會公佈檢測結果，消除周邊居民的恐慌。
郭志剛、周隊長和李成以汙染環境罪被刑事拘留。
康潔環保的負責人被取保候審，等待進一步調查。
公司賬戶被凍結，處置中心暫停運營，等待整改。
案子移交給檢察院的那天，池瑜去了張家灣。
磚窯廠的坑已經被填平了，表面鋪了一層新土，周圍的雜草也被清理了。
村裡那個最早報案的老太太站在自家院子門口，看到池瑜走過來，主動打了個招呼。
她說最近幾天晚上沒再聞到怪味了，睡得安穩多了。
她問池瑜，那個磚窯廠的地以後還能不能種菜。
池瑜說環保局會先做土壤修復，修復達標之後才能恢復使用。
老太太點了點頭，轉身回了院子。
池瑜站在村口，看著那片被清理過的空地。
秋天的陽光照在新翻的泥土上，顏色深褐而溼潤。
風從村外的田野吹來，帶著收割後秸稈的乾燥氣味。
她想起那些被埋在坑裡的針頭和紗布，想起它們曾經被哪些醫院裡的哪些病人用過，又經過誰的手被運到這裡倒掉。
一條完整的醫療廢物處置鏈，從病房到運輸車，從運輸車到磚窯廠，每一個環節都有人經手，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收錢。
郭志剛、周隊長和李成只是這條鏈上的最後幾環，而鏈條的起點，是那些把醫療廢物交給康潔環保的醫院和診所。
它們也許不知道康潔環保在非法傾倒，但它們選擇了最便宜的處置方案，沒有追問廢物的去向。
池瑜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回局裡。通知法制處，把康潔環保的案子整理成典型案例，報省廳和環保廳。這種案子，以後還會再有。下一個康潔環保可能在別的城市，用同樣的手法倒掉同樣的東西。我們要把這次的經驗固化下來，形成一個可複製的辦案流程。”
車子駛離張家灣，朝平川市區開去。
後視鏡裡，那個小村莊漸漸縮小，最終被路邊的樹叢擋住。
池瑜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她想起剛來平川時辦的第一個案子，高翰林的命案。
那時候她連辦公室門都沒進就去了現場，一干就是幾個月。
現在她已經不記得自己辦了多少個案子了，命案、黑惡、詐騙、賭博、假藥、醫療廢物。
每個案子都不一樣，但每個案子背後都是一樣的人——那些想賺快錢的人，那些把別人的命和錢當成生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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