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離，匯入了省城的車流。
池瑜站在派出所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秋風從街口吹來，把地上的落葉捲起來，打著旋。
她想起李秀蘭那個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每一個孩子都有一個編號，一個價格，一個去向。
何小樂只是其中一行。
還有十幾個孩子等著被找到，而他們的母親也許還不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
池瑜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她得回平川了。
李秀蘭的案子牽出的跨省線索還需要進一步協調，趙成貴的口供還需要核實，而那些被賣到外省的孩子，需要有人去把他們帶回來.....
趙成貴的嘴比李秀蘭難撬。
他被抓回來之後，在審訊室裡坐了整整一天，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我只是幫人介紹，沒收多少錢。”
直到駱家輝把李秀蘭的本子拍在他面前，把他的銀行流水一頁一頁翻給他看，他的防線才鬆動了。
趙成貴交代了他發展的五個下線。
這五個人分佈在山陽縣和鄰近的平川縣、石泉縣，都是鄉鎮診所的醫生或者鄉村教師，平時接觸的人多，容易物色到想送養孩子的家庭。
趙成貴給他們每人一個“介紹費”的標準——男孩八千，女孩五千，健康的加價，有病的減價。
下線把孩子的基本資訊發給趙成貴，趙成貴再轉給李秀蘭。
成交之後，趙成貴從李秀蘭那裡拿錢，分給下線一部分，自己留一部分。
過去三年裡，透過這條線“送”出去的孩子，除了已經查明的十五個之外，可能還有更多沒有被記錄在冊。
池瑜把趙成貴交代的下線名單轉給了山陽縣局，要求逐一核實、逐一控制。
同時，她讓沈若溪把李秀蘭本子上的所有買家資訊整理出來，按地域分類，發給對應的省廳和地市公安機關協查。
十五個孩子中，除了何小樂已經找回之外，還有三個在省內其他地市，兩個在廣東，一個在福建，剩下的要麼已經再次被轉賣，要麼線索斷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池瑜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這起案子的跨省協調上。
她和廣東、福建、浙江三地的警方多次通話，核對買家資訊，確認孩子下落。
廣東省廳在東莞和佛山兩地同時行動，解救了兩個被賣到當地的男孩，一個一歲半，一個剛滿兩個月。
福建省廳在廈門找到了一個被賣到當地的女嬰，出生才四十天。
三個孩子都被安全解救，暫時安置在當地福利機構，等待親生父母前來認領。
但還有幾個孩子沒有找到。
李秀蘭本子上記錄的一個女孩，被賣給了一箇中間人之後又轉手賣到了外省，買家資訊模糊，線索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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