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想起自己警校畢業那天，也是這樣站在操場上，穿著剛發下來的警服，心裡又緊張又興奮。
那時候她不知道前面等著她的是什麼，只知道她選了這條路，就要走下去。
現在快二十年過去了，她還在走。
路比她當初想的要長，也要難。
但她沒有後悔過。
她轉身朝校門口走去。
走到車邊時，手機響了。
是駱家輝。
“池局，有個新情況。城東看守所剛才報過來，說有個在押人員想見你。他叫賀文秀。”
池瑜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賀文秀。
那個假身份。
周海濤用過的五個假名之一，安泰生物公司的法人代表，李秀蘭拐賣兒童案中趙成貴使用的假身份證上的名字。
這個假身份貫穿了她最近辦的至少三個案子，但一直沒有人知道它的真正來源。
現在，一個叫“賀文秀”的人在看守所裡，要求見她。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關進去的？”池瑜問。
“上個月。因涉嫌偽造國家機關證件和身份證件被城東分局抓獲。他本名叫吳德明，五十歲，平川本地人，無固定職業。分局查到他名下有十幾個偽造的身份證和營業執照，其中就包括‘賀文秀’這個身份。他昨天看到了看守所裡的電視新聞，認出了你的名字，就提出了會見申請。”
池瑜拉開車門坐進去，對司機說：
“去看守所。”
車子駛出警校，朝城東方向開去。
池瑜坐在後排，把沈若溪之前整理的“賀文秀”相關資料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這個假身份最早出現在養老詐騙案中，後來被安泰生物用於假藥生產，再後來出現在趙成貴的假身份證上。
三個案子，三個不同的犯罪團伙，共用同一個假身份。
這說明“賀文秀”不是某一個人隨便編的名字，而是一個被某個假證製造者或販賣者反覆使用的模板。
吳德明很可能就是那個製造者，或者至少是其中一個流通環節。
到了看守所，池瑜在會見室裡見到了吳德明。
他五十來歲，禿頂，圓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馬甲，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市井小販。
他看到池瑜進來，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在身前搓了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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