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看守所，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秋風從街口吹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向一邊飄。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沈若溪的號碼：
“若溪，查一個人。吳德明剛剛供出了‘賀文秀’假身份的源頭。這個人手裡可能還有幾十套同樣的假身份，流轉在不同的人手裡。
如果能把這個人抓住，之前好幾個案子裡斷掉的線索，就都能接上了。”
她把名字報給沈若溪。
掛了電話，她站在臺階上，看著看守所高牆外的天空。
天很高，雲很淡，一排大雁正從北往南飛，隊形整齊地掠過平川的上空。
她看著那些大雁，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下臺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駛離了看守所，朝市局方向開去......
沈若溪的排查用了不到一天。
吳德明供出的那個名字叫錢志強，四十三歲，平川本地人，曾在市印刷廠做過技術員。
印刷廠倒閉後，他開了一家小廣告公司，門面在城北一箇舊居民區裡，招牌寫著“志強圖文”。
表面上做的是名片、宣傳單和條幅印刷，實際上從十幾年前就開始接假證的活兒。
吳德明說，錢志強手裡有一套完整的模板庫，包含不同省份的身份證、戶口本、結婚證、營業執照和各種資格證的底版。
那套“賀文秀”的身份資訊——姓名、身份證號、戶籍地址——是錢志強在幾年前從某個渠道弄來的一套真實公民資訊，然後在此基礎上偽造了對應的身份證和其他證件。
這套身份被複制了很多份，賣給過不同的人。
“錢志強這個人很謹慎。他只接熟人的活兒，從不直接跟買家見面。每次都是透過中間人傳遞資訊和取件。吳德明是他的老客戶之一，從錢志強那裡買過至少二十套假身份，轉手賣給其他人。‘賀文秀’就是其中一套。”
沈若溪把錢志強的資料和照片發到池瑜手機上。
池瑜看著照片。
錢志強中等身材，圓臉，戴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印刷店老闆。
他的廣告公司註冊地址在城北一個老小區底商，目前還在營業。
沈若溪查了他的銀行流水，近三年有大量現金存入，金額不大但筆數很多，明顯不是正常印刷業務的收入。
“錢志強的店平時白天開門，晚上關門。他本人住在城東一個小區，獨居，沒有家屬。店裡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個幫手，是他的外甥，叫錢小勇，二十出頭，在店裡做排版和送貨。錢小勇有盜竊前科，去年剛放出來。”
沈若溪補充道。
池瑜把材料看完，給駱家輝打了電話。
她讓駱家輝帶人去錢志強的廣告公司外圍蹲守，先摸清他每天的作息和進出貨規律。
如果錢志強確實在經營假證，他的店裡一定存有模板、空白證件和印刷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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