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勇在後面的小隔間裡被堵住，他正蹲在地上往一個紙箱裡塞東西，箱子裡是幾十張已經列印好的假身份證和幾張營業執照。
搜查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技術員從錢志強的電腦裡提取了完整的模板庫。
那裡面有十二個不同省份的身份證底版、三十多套完整的公民資訊資料、各種公章和證件的電子模板。
其中“賀文秀”這個身份被單獨放在一個資料夾裡，裡面有多個版本的身份證、戶口本和營業執照的掃描件，還有一個手寫的使用記錄，記錄著這個身份被複制過多少次、賣給了誰。
記錄上顯示的買家名字中，有吳德明，有宋明輝，還有幾個池瑜沒有見過但已經被沈若溪確認與多起案件有關的人。
在錢志強的工作臺下面，駱家輝還發現了一臺專門用於製作假身份證的證卡印表機和幾盒空白的高分子證件卡。
這些裝置如果滿負荷運轉，一天可以生產上百張假身份證。
錢志強用這些裝置，在過去十幾年裡製造了數以千計的假身份，流向了各個犯罪網路。
審訊中，錢志強交代了他的模板來源。
他說最早的那批公民資訊是他十幾年前從印刷廠的一批廢棄業務檔案裡獲取的。
印刷廠曾經為一家保險公司印製過客戶資訊表，那些表格上有大量真實的姓名、身份證號和地址。
錢志強把這些資訊截留下來，作為假證的基礎資料。
後來他又透過其他渠道補充了更多的資訊，逐漸建成了那個模板庫。
“賀文秀”只是其中一個。
“你知道這些假身份被用來做什麼嗎？”池瑜問。
錢志強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知道有些被用來開公司、辦執照。有些被用來租房子、辦銀行卡。具體做什麼，我不問。我只管做證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宋明輝用‘賀文秀’註冊了安泰生物公司，生產假藥，導致一個人死亡。趙成貴用‘賀文秀’的假身份證四處流竄，做拐賣兒童的中介。周海濤用‘賀文秀’註冊了康壽堂，騙了六十多個老人的養老錢。這些事，你知不知道？”
錢志強不再說話了。
他的肩膀縮了下去，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
池瑜看著他的頭頂，沒有再追問。
這個人用了十幾年的時間，製造了一個龐大的假身份庫，為無數犯罪提供了便利。
他也許不知道每一個假身份最終被用來做了什麼，但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提供了一個犯罪的基礎設施，讓那些想隱藏真實身份的人有了一個殼。
而那些殼下面，是一樁樁具體的罪行，是一個個具體的受害人。
錢志強和錢小勇被刑事拘留。
模板庫和所有裝置被封存，作為證據移送檢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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