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能做的，就是把每一個被使用過的假身份都找出來，把那些藏在假身份背後的人一個一個地拉出來。
她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手機響了，是蘇雲。
“池瑜，錢志強的案子我聽說了。你做得很好。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他的模板庫裡涉及的真實公民資訊，可能比假身份本身更危險。那些資訊如果被洩露或者利用，後果會很嚴重。
你讓沈若溪把那些真實資訊全部封存，移交省廳人口管理部門處理。同時，通知所有可能受到影響的公民本人，讓他們知道自己的身份資訊被冒用了。”
池瑜應了一聲。
掛了電話，她站在路邊，看著平川的清晨。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上班的、送孩子上學的、買菜的，各自走著各自的路。
她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的背影，想著他們中的每一個人，可能都有一張真實的身份證，一個真實的戶口本，一段真實的人生。
而錢志強做的事，就是用這些真實的資訊去偽造虛假的身份，讓那些虛假的身份去替代那些真實的人生。
這是最深的惡，因為它偷走的不僅是一個名字，而是一個人的存在......
十二月初，平川下了第一場雪。
雪不大，薄薄一層，落在市局院子裡的老槐樹上，把枝丫壓得微微彎下來。
池瑜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想起去年冬天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
一年過去了。
她在平川辦了數不清的案子，認識了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
窗臺上的綠蘿長出了新藤，垂到了桌沿下面。
沈若溪每隔幾天就來澆一次水，池瑜自己總是忘。
上午，她正在批閱一份關於城東娛樂場所專項整治的報告，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省城。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四十歲上下，語氣很急。
“池局長嗎？我是省紀委信訪室的。我們這邊收到一封舉報信，涉及到你在平川查辦過的一個人。信是匿名的，但內容比較具體。領導讓我先跟你通個氣。”
池瑜放下手裡的筆，站起來走到窗邊。
“舉報誰？”
“方致遠。”
池瑜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方致遠。
省公安廳原副廳長，已經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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