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公司在案發前半年和一個叫“龍騰置業”的公司有過一次激烈的土地競拍爭奪。
龍騰置業最終拿下了那塊地，但據當時的報道，方大偉在競拍過程中曾公開指責龍騰置業“搞暗箱操作”。
案發後，專案組曾把龍騰置業列為重點排查物件，但調查進行到一半就停了。
停止調查的審批人是當時的省廳副廳長，方致遠。
理由寫的是“證據不足，線索中斷，暫緩偵查”。
池瑜翻到第三本，是一份補充材料。
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的便籤紙，上面是手寫的字跡，寫著“舉報信已收到，轉方副廳長閱處”。
便籤沒有落款，但池瑜認得那種公文格式——是省廳信訪室的內部流轉單。
舉報信的正文沒有附在卷宗裡，只有這張流轉單。
這說明舉報信確實到了方致遠手裡，但後續的處理情況在卷宗裡沒有任何記錄。
池瑜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雪還在下，比上午更大了些，窗臺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她看著那些雪花，腦子裡在反覆翻攪著那份卷宗裡的資訊。
方致遠壓下了對龍騰置業的調查，方致遠收到了舉報信但沒有下文。
這兩個事實本身，並不能直接證明方致遠和唐震之間有利益交換。
但它們確實構成了一個問號。
一個足夠大的問號，大到她必須親自去省城面對。
她把卷宗收進公文包，穿上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遇到駱家輝，他正從審訊室回來，手裡拿著一份筆錄。
看到池瑜拎著包，他問：
“池局，出去？”
“去趟省城。有事給我打電話。”
駱家輝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池瑜下了樓，走出市局大門，站在臺階上。
雪已經停了，但天還是灰濛濛的，風從西邊吹來，帶著一股溼冷的寒意。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朝高速入口的方向開去。
到省城已經是下午了。
池瑜沒有去省紀委，先去了方致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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