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合上卷宗，站起來，走到窗前。
她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著眼睛。
窗外的平川已經華燈初上，街上的車流在雪後的路面上緩緩移動，尾燈把積雪映成一片暗紅。
她想起方致遠在她畢業典禮上說的那句話——“當警察，就要對得起這身警服。”
那句話她記了快二十年。
現在，說那句話的人，自己卻沒有做到。
她睜開眼，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和二十年前相比，已經變了很多。
眼角有了細紋，顴骨更突出了，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硬。
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亮而冷，像冬天河面下的水。
她對著倒影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方叔，你到底有沒有拿過唐震的錢？”
倒影不會回答。
她轉過身，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盡頭那間值班室透出燈光。
她下了樓，走出市局大門，站在臺階上。
雪後的空氣很冷，很乾淨，吸進肺裡有一種凜冽的舒暢。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下臺階，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車子發動後，她沒有回宿舍，也沒有去食堂。
她把車開到了城西的夕陽紅小區。
她沒有上樓去找盧阿姨，只是把車停在小區門口，透過車窗看著七號樓三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窗簾後面，有人影在晃動。
池瑜坐在車裡，看著那扇窗，看了很久。
然後她發動引擎，掉轉車頭，駛入了夜色中的平川。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
也許是因為盧阿姨是她到平川之後第一個讓她覺得“值得”的人。
也許是因為她需要在一個平凡的地方，確認自己還在做一件平凡的事。
查案子、抓壞人、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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