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筆，合上本子。
窗外，平川的夜色安靜而深沉。
她關了燈，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是方致遠自己說的。
她決定聽他的......
省紀委的調查結論在年底前出來了。
那天上午，蘇雲親自來了平川。
她沒有去市局，只讓池瑜到市委招待所的一個小會議室見面。
池瑜到的時候，蘇雲已經坐在裡面了，面前攤著一份檔案，茶杯裡的水剛續過。
她看到池瑜進來，示意她坐下，然後把那份檔案推了過來。
“省紀委的正式結論。你先看。”
池瑜接過檔案。
檔案不長，只有三頁。
結論的核心內容有三條。
第一，方致遠在擔任省公安廳副廳長期間，收到方大偉舉報信後，未按規定進行正式核查和立案，存在失職行為。
第二，關於方致遠收受唐震賄賂的問題，經過對銀行流水、通訊記錄和唐震案已有證據的全面核查，未發現直接證據證明方致遠與唐震之間存在金錢往來。
第三，方致遠在退休前兩年內出現的幾筆不明來源資金，經查為其妻周某經營的小型超市收入，與唐震無關。
綜合以上，省紀委建議對方致遠給予黨內警告處分，不再追究其他責任。
池瑜把檔案看完，放在桌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檔案封面上那行“中共平川省紀律檢查委員會”的紅字。
蘇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說：
“方致遠在最後一次談話裡說了一句話。他說，他當年收到那封舉報信之後，猶豫過要不要查。但他覺得唐震在平川的關係太深，自己快要退了，不想在最後幾年惹麻煩。所以他選擇了最簡單的方式，把信歸檔，把案子交給下面的人去‘繼續關注’。他說他這輩子做了很多正確的決定，但那個決定，他錯了。”
池瑜低著頭，聽著蘇雲的話。
她想起方致遠在她畢業典禮上說的那句“對得起這身警服”，想起他在電話裡幫她協調省廳關係時的聲音，想起他在家裡給她倒茶時那雙佈滿老人斑的手。
她不是不能接受方致遠有過失。
她不能接受的是，那個過失本身，竟然是因為“不想惹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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