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瑜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關上門，下了樓。
走出單元門時，她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方致遠家那扇窗戶。
窗簾後面，一個老人的身影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
她站了幾秒，然後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車發動後，她沒有立刻走，只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的路。
路面上有薄薄的冰，被車輪碾出了黑色的轍印。
她握緊方向盤，踩下油門，駛出了小區。
回平川的路上，她開得很慢。
路兩邊的田野覆著一層薄雪，遠處的山巒在冬日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她把車窗搖下了一條縫，冷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向後飄。
她想起方致遠最後那句話——“替我把那身警服穿好了。”
她想，她會穿的。
不是為了他，也不是為了任何人。
是為了那些還在等著她的人，為了那些她還沒有辦完的案子，為了那個在合歡樹下說過“不往後退”的自己......
臘月二十三，小年。
池瑜在辦公室整理完最後一摞案卷，準備提前回宿舍收拾東西。
沈若溪前天回了老家，駱家輝在值班室泡了碗麵，整個六樓只剩池瑜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她剛站起來，手機響了。
是交警支隊值班室打來的。
“池局，城北新橋發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輛黑色奧迪撞了一輛電動三輪車，騎三輪的老人當場昏迷，已經送醫院了。奧迪司機沒跑，但態度很惡劣。現場交警查了他證件，叫韓廣林，說是平川‘廣林物流’的老闆。他拒不配合酒精檢測，還推搡了交警。現場民警覺得情況不對，想請您指示。”
池瑜的眉頭皺了一下。
交通事故本身不歸她管，但醉駕、拒檢、推搡交警，已經涉及妨礙公務和危險駕駛。
她問了一句：
“那個老人傷得怎麼樣？”
“顱腦損傷，顱內出血。縣醫院說要做開顱手術，但手術費要先交五萬。老人的家屬不在本地，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韓廣林那邊一分錢沒掏，說‘等交警定責再說’。”
池瑜掛了電話，穿上外套出了門。
到城北新橋時，現場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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