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廣林看了她幾秒，臉上那種囂張的表情收斂了一些，但嘴上還在硬：
“池局長，我沒說不配合。我就是覺得沒必要。我又沒跑，人我也沒說不賠。你們交警辦事也得講道理吧。”
“道理？那老人現在躺在醫院裡等著開顱手術，你連五萬塊錢的手術費都不肯先墊。你告訴我，這是什麼道理？”
韓廣林把菸頭扔在地上，踩了一腳。
“池局長，不是我不墊。我要是現在墊了錢，回頭交警定責的時候，我不就等於認了全責？這事得按程式來。”
池瑜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個人說話滴水不漏，懂得用“程式”當擋箭牌。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他說“回頭交警定責”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像是在看什麼人。
池瑜順著他的視線瞥了一眼，路邊停著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車窗半開著，裡面坐著兩個男人，正朝這邊張望。
她沒有聲張，對交警說：
“帶他去醫院抽血。不配合就強制抽血，程式上我負責。”
然後她轉身朝醫院趕去。
到醫院時，老人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護士說手術費還沒交，池瑜用自己的卡刷了五萬。
她在手術室門口的椅子上坐下來，給駱家輝打了電話，讓他查一下韓廣林和“廣林物流”的底。
半小時後駱家輝回了訊息。
“池局，這個韓廣林不簡單。廣林物流在平川做了七八年，主要跑省城到平川的貨運專線。但他們不只做物流。我讓人查了報警記錄，城北一帶的個體貨運司機，過去兩年裡報過好幾次警，說被廣林物流的人威脅、攔車、砸車。
理由都是‘搶了他們的線路’。但每次派出所出警之後，司機都改口說是誤會，不追究了。我猜是被威脅了。”
池瑜握著手機，看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
一個醉駕撞人的物流老闆，帶著七八年欺行霸市的老底。
那些貨運司機被砸了車還不敢追究，那個老人躺在手術檯上等著救命錢，而韓廣林站在路邊抽著煙說“按程式來”。
“駱支隊，明天一早，把廣林物流近三年的報警記錄和貨運線路糾紛全部調出來。重點查那些‘改了口的司機’，一個一個聯絡，問他們到底怕什麼。
另外，查一下韓廣林和城北交警大隊的人有沒有私下往來。他今天那個態度，不是普通老闆對交警的態度。”
掛了電話，她坐在手術室門口，等著那盞燈滅。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護士推車經過的輪子聲和遠處病房裡隱約的電視聲。
她看著手術室的門，心裡很清楚。
這個案子從一起醉駕撞人開始，但韓廣林身後那七八年的勾當，才是真正要查的東西.....
駱家輝第二天一早去了城北貨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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