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林物流的門面在市場入口處，兩間活動板房拼起來的辦公室，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奧迪，就是昨晚撞人的那輛，車頭凹痕還在。
駱家輝沒有進廣林物流的門。
他繞到市場後面，找到了一個姓周的老司機。
老週五十出頭，開了二十多年貨車，以前跑省城專線，現在只接散活。
駱家輝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蹲在自己的貨車旁邊換輪胎。
“周師傅，跟你打聽個事。廣林物流在城北這一片，是不是不讓別人跑省城專線？”
駱家輝蹲在他旁邊，遞了根菸。
老周接過煙，沒點著，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他看了駱家輝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輛沒有警車標識的普通轎車，低聲說：
“你是公安局的吧？昨晚撞人的事，我看到了。”
“對。我來就是想問問，韓廣林這人到底什麼路數。”
老周把煙別在耳朵上，從車底下摸出一把扳手，一邊擰螺絲一邊說：
“韓廣林剛來城北的時候，就是個跑散活的小貨郎。後來不知道怎麼的，搭上了省城一家大物流公司的線，把省城到平川的專線承包下來了。
從那以後，城北這一片跑省城線的車，要麼掛到廣林物流的名下，每個月交管理費，要麼就別想跑。不聽話的，車玻璃被砸、輪胎被扎，都是輕的。有人被攔在路上，幾個小夥子拉開車門把人拽下來，說‘這條路是韓老闆的’，然後當著人家的面把車上的貨往地上扔。”
“有人報過警嗎？”
“報過。我隔壁老劉報過。派出所來了，問了半天，老劉最後說是‘誤會’，不追究了。後來老劉跟我說，韓廣林的人當天晚上就找上他家門了，說他要是敢繼續告，就讓他兒子放學路上小心點。老劉怕了，第二天就去派出所銷了案。”
駱家輝把老周說的記在心裡。
他問：
“韓廣林背後有沒有什麼人在幫他？光是幾個小混混，不可能把整個城北貨運市場捏在手裡七八年。”
老周擰緊了最後一個螺絲，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壓低聲音說：
“韓廣林有個表哥，在城北交警大隊。姓郭，叫郭建軍，是個副大隊長。
昨晚那個事故，按正常程式，醉駕加肇事逃逸，夠他喝一壺的。但韓廣林為什麼敢在現場那麼橫？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幫他兜著。昨晚出警的交警裡，有沒有姓郭的？”
駱家輝把這條資訊帶回了市局。
池瑜聽完，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城北交警大隊副大隊長郭建軍。
昨晚的現場，她確實注意到韓廣林在跟一個交警說話時表情不對勁，那種熟絡裡帶著一種篤定，像是知道對方不會為難他。
如果郭建軍在背後給韓廣林撐腰，那廣林物流這些年欺行霸市的事，就不只是治安案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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