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了一句：
“賀所知道我來這裡了嗎？”
“你先別管賀鵬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市局專案組在問你。”
魏小剛沉默了一陣，然後嘆了口氣，肩膀塌了下來。
他說：
“那些調解，是賀所讓我這麼做的。每次有涉及廣林物流的報警，賀所都會把我叫到辦公室，跟我說‘這個案子調解一下，別往上報’。我一開始不知道什麼意思，後來就明白了。調解的時候讓廣林物流那邊出個面，隨便賠點錢，司機不追究就行。如果司機不同意，賀所就會讓我拖著，拖到司機耗不起，自己撤案。”
“九起糾紛，你都按賀鵬的意思辦了？”
“辦了。我那時候剛分到城北派出所，賀所是我師父，他讓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我想著反正只是調解，不立案，也不算違法。後來我調走了，但借調期還沒過，賀所有時候還給我打電話，讓我幫他處理一些‘老關係’的事。”
“賀鵬和韓廣林之間，除了他老婆的菸酒店和小舅子的銀行卡，還有什麼往來？”
魏小剛想了想，說：
“有一次賀所讓我去廣林物流拿東西。我去了，韓廣林親自把一個信封交給我，讓我帶回去給賀所。信封沒封口，我瞄了一眼，裡面是購物卡，大概五六張。我拿回去給了賀所，他什麼都沒說，把信封收進抽屜裡了。後來這種事又有過幾次，每次都是購物卡，面額不大，但加起來應該不少。”
駱家輝把這條資訊記下來，讓沈若溪去查賀鵬家附近的超市和商場，看看那些購物卡的消費記錄。
然後他繼續問魏小剛：
“賀鵬最近有沒有跟你提過韓廣林的事？”
“提過。韓廣林被抓那天晚上，賀所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最近注意點，別亂說話’。我問他什麼意思，他說‘你心裡清楚就行’。我當時沒當回事，後來聽說韓廣林被拘留了，我才覺得不對勁。昨天他又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有沒有被叫去問話。我說沒有，他好像鬆了一口氣，讓我‘有事隨時聯絡他’。”
駱家輝把魏小剛的筆錄整理好，送到池瑜辦公室時，池瑜正在看沈若溪剛拿來的賀鵬小舅子那張卡的流水。
沈若溪查到，那張卡在過去兩年裡除了收到廣林物流的六筆“保證金”之外，還有幾筆來自其他物流公司的轉賬，金額不大，但頻率很高。
而最近一筆取現記錄是在昨天下午——五萬塊錢，櫃檯取的，取款人是賀鵬本人。
“他知道我們要查他了。取現五萬，可能是準備跑，也可能是準備藏錢。”
池瑜把流水單放下，
“駱支隊，賀鵬不能再等了。今天下午就動手。你帶人去城北派出所，直接傳喚。同時通知市局法制處，把賀鵬的拘留證準備好。魏小剛的筆錄裡提到了購物卡的事，再加上他小舅子賬戶上的異常資金，夠立案了。”
下午兩點，駱家輝帶人到了城北派出所。
賀鵬正在辦公室裡打電話，看到駱家輝帶著人進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話筒慢慢放了下去。
駱家輝把傳喚證放在他桌上，賀鵬看了一眼，抬起頭問了一句：
“誰籤的？”
“市局專案組。池局長籤的。”
賀鵬把話筒掛回座機上，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他比魏小剛老練得多，臉上看不出慌張，甚至還擠出了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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