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剛的證詞是孤證，那些調解協議上雖然都有魏小剛的簽字，但賀鵬的名字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檔案上。
這個人幹了二十多年警察，對證據鏈的薄弱環節摸得很清楚。
當天下午，池瑜把駱家輝叫到辦公室，聽完審訊進展後，沒有發表意見。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問：
“賀鵬的妻子和小舅子那邊，有沒有進展？”
“沈若溪在查。他妻子的菸酒店賬本我們已經拿到了，但那個小舅子嘴很緊，傳喚了兩次，什麼都不肯說。只承認那張卡是他自己的，錢是他姐姐給的，具體幹什麼用他不管。”
池瑜想了想，說：
“查一下賀鵬小舅子的社會關係。他做什麼工作，平時和什麼人來往，有沒有賭錢或者欠債的記錄。如果他有賭債，那張卡里的錢可能不止是幫賀鵬代收，他自己也可能在用。只要找到他急需用錢的證據，就能撬開他的嘴。”
駱家輝應了一聲出去了。
池瑜坐在辦公室裡，把賀鵬案的材料又看了一遍。
韓廣林那邊已經交代了砸車攔人的事，趙勇的筆錄和名單上的資訊互相印證，這些證據足夠把韓廣林送進監獄。
但賀鵬的案子卡住了。
魏小剛的證詞雖然指向賀鵬授意壓案，但沒有其他證據佐證。
那些被壓下去的司機，大多數已經離開了平川，聯絡不上。
剩下幾個還在跑車的，一聽要作證，都推說記不清了。
當天傍晚，沈若溪那邊有了訊息。
賀鵬小舅子叫劉成，三十二歲，沒有固定工作，平時在城北一家二手車行幫人看店。
沈若溪查了劉成的銀行流水，發現那張卡上的錢除了廣林物流轉進來的六筆“保證金”之外，還有幾筆來自不同物流公司的轉賬，金額從幾千到一萬不等。
但真正讓沈若溪在意的是，劉成名下有一張信用卡，從去年開始每個月都有套現記錄，套出來的錢大部分轉入了一個遊戲平臺的賬戶。
沈若溪順藤摸瓜查了那個遊戲平臺，發現是一個境外網路賭博網站，劉成在上面輸了不少錢。
“池局，劉成欠了賭債，外面至少還有十幾萬的窟窿。他姐姐和姐夫給他的錢，他根本沒用在正道上。如果賀鵬知道他小舅子拿他的錢去賭博，估計早就炸了。”沈若溪說。
池瑜聽完，拿起電話打給駱家輝：
“駱支隊，把劉成再傳一次。這次不問他那張卡的事，問他賭債的事。告訴他，他的賭博流水我們已經拿到了，如果他繼續扛著不說，我們就以涉嫌參與網路賭博和洗錢把他移交給治安支隊處理。他如果說了，賀鵬那邊的事可以另算。”
駱家輝當天晚上又提了劉成。
這次劉成進來的時候，臉色明顯比前兩次緊張。
駱家輝把一摞打印出來的賭博流水擺在他面前，還沒開口，劉成就先說話了：
“駱支隊，我說。那些錢是我姐夫讓我收的，他說是廣林物流給他的分紅，不方便直接拿，就轉到我卡上。我幫他取出來給他，他給我留一點當辛苦費。我確實拿去賭了，欠了些錢，但我姐夫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讓我再碰那張卡。”
“賀鵬讓你收了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