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厲盯著盤面，既不服氣又有點興奮。
“換成我，第一反應肯定先把那三顆子救出來。”
俞亮將棋子收回盒中，認真說道：“現在再遇到類似局面，恐怕不能照舊判斷，對手未必會按過去的次序應。”
林硯聽著他們爭論，忽然意識到，今天這場研究會本身也正在推動變化。
等大家把新結論帶回各自的俱樂部，又會有更多棋手學會類似的處理。
哪怕這盤棋從來沒有出現過林硯的名字，它也可能在不久以後改變另一個人的下一手。
散會時，方緒叫住林硯，遞給他一張打印出來的棋譜。
“你最近的比賽太多，有件事可能沒注意到。”
“類似的變化，這一個月已經出現七八次了，韓國、日本都有，國內的青年比賽也開始有人嘗試
林硯接過棋譜，忍不住問道：“他們看過我的棋？”
“可能看過，也可能沒看過。”
方緒笑了笑，“棋譜一旦公開，誰都能研究。更何況職業棋手天天都在找新東西，沒人規定只有你能先走到那裡。”
林硯把紙摺好放進包裡。
方緒說得沒錯，但那種熟悉的感覺仍然讓他在意。
別人看到的是一個新思路不斷被採用，他看到的卻是一條本應屬於未來的路，正在悄悄分出許多岔道。
離開研究室之前，林硯又回頭看了一眼空下來的棋盤。
曾經他很擔心，自己使用未來棋路會不會讓其他人只會跟著模仿，可今天那場討論給了他另一種答案。
顧厲和俞亮都從同一個局面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誰也沒有照抄現成結論。
這些棋手有各自的經歷，也有各自對勝負的執著，新的棋理一旦進入他們手裡，就會自然長成不一樣的模樣。
晚上回到宿舍，林硯開啟電腦，將最近一個月的國際比賽按時間排好。
他沒急著找勝率最高的棋手，而是專門篩選那些放棄區域性、提前脫先，以及對中央價值有特殊判斷的棋譜。
翻到第三十多盤時，一份日本國內比賽的記錄讓柯潔叫住了他。
對局雙方都是年輕棋手，其中執黑者只有職業初段，卻在第八十一手果斷離開右下的薄棋，直接進入中央。
林硯盯著棋盤，腦海裡慢慢浮現出一個很早以前的變化。
“這不就是你教過我的棄子取勢嗎？”
“思路相近，後面可不一樣。”
柯潔示意他繼續擺。
“你仔細看看，他在脫先前多換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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