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營宿衛,乃拱衛皇城、鎮撫京畿之屏障……”
“臣愚以當更定規制,推行京營輪調之法。凡京營守將,定年限遷轉,不得久居京畿掌兵……”
太子府內,眾僕役前,寶珠的鴉羽般的長睫覆住眼底所有情緒,一字一句低聲背誦。
蘇家書房,燈暗風停,蘇擎看著連日來落在實處的京營改制,氣的鬍鬚微抖。
“黃口小兒,不自量力,傳我密信與大皇子五皇子。”
“狡兔三窟,你若不仁,別怪我不義。”
當著眾人面,寶珠小聲背完奏疏,一雙眼裹著層怯怯的哀求著看著蕭澈,她揣摩不到殿下為何性情大變。
蕭澈仍是眉目覆冷霜,見她倒也算乖覺,沒再為難,只淡淡撂一句:“來書房。”拂袖而去。
書房裡,蕭澈神色稍霽,看著站在身側低眉順眼的女人。
也沒什麼過場,劈頭蓋臉的直接考教,“且問你,定年限遷轉為何是2年。”
這個問題寶珠早有思量,慶國舊例,官吏三年一考、武將五年一遷,最長任期不逾十年。
新政定為兩年,謝太師考量有三:其一,改制乃是新舉,利弊難料,不宜定下長久規制;其二,要徹底斬斷兵將經年累月培植的私恩羈絆,任期越短,羈絆越難生根;其三,提防蘇家勢力死灰復燃,年限過短,蘇擎可能趁短期重新安插心腹。
寶珠雖知答案,但唯恐自己知道過多,引蕭澈疑心,便故意不肯說全因果,只挑揀浮皮潦草的作答。
又恐所罰太甚,上前一步,嬌笑搖著蕭澈的胳膊,試探:“殿下,若寶珠答錯,要罰什麼?”
蕭澈哂笑,“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挨罰了?”
又不知想到什麼,露出和煦溫柔的笑,“去,二排三列,第三個盒子裡,把東西拿過來。”
這一笑,寶珠覺得毛骨悚然,骨頭都嚇得軟幾分。
也只得去取,是一把玉尺,寬四指,薄一分,觸感冰涼。
“喜歡麼?特意為你備下的。”
寶珠果然見上面鏤空鐫刻著一顆玉珠,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以一抵十,怎麼樣?”
商量的口吻,尾音還存著一絲潛藏的興味。
寶珠暗自掂量,十下並不算苛責,掌手還能疼過革便子?大約是能扛的過去。
接下來的考教一問一答,她時而答得周全,時而刻意留些疏漏。待全部問畢,大大小小的疏漏有五六處。
寶珠乖乖的去捧玉尺,舉過頭頂,遞給殿下。
蕭澈接過,不言語,只漫不經心地上下左右的滾動著珠子。
寶珠只得跪在身前,高舉雙手,“先生,學生學藝不精,甘願領過。”
蕭澈笑了,“誰曾說要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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