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平日裡見慣笑顏，乍然撞見這種模樣，心口莫名一跳。她想起祭祀時，戴著面具跳著儺舞的神祗，在火光中躍起騰身，也是這般又兇悍又漂亮，不敢直視，又移不開眼。
“你好漂亮啊。”
骯髒被直白的誇讚打斷，蕭澈愣住。
漂亮是形容女孩的，這個蠢笨無知的人，他本應該更厭惡才對，但他的眼神閃爍起來，生怕再流露出一點醜陋的東西。
鴉青的長睫垂著，掩住翻湧的暗色，輕聲說：“我是質子殿的慶國太子蕭澈。”
寶珠點點頭，像是真的懂，名字前一長串的字首的意味。她又從袖中摸出一把糖果伸向他：“你要吃糖嗎？阿孃說銘國的冬天很冷的，多吃點糖就不冷了。”
蕭澈沒有接，他怕自己一伸手，就會把她那點乾淨的光弄髒。
他聽見自己乾枯的嗓子艱難的吞嚥聲，暗啞著回道：“我不喜歡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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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國的冬天真的很冷，質子府的宮人們表面待他恭敬，卻背地裡剋扣他的衣食住行。離開慶國後，年少的皇子，幾息間長大，他不會質問宮人，面上維持著和氣。
慢慢的，他練出一雙識人眼。
誰心底尚存一絲良善，誰早已泯滅本心，他一眼便能分辨。靠著這份眼力，他周旋在幾個心腸尚可的宮女之間，勉強維持生計。他學會假笑，學會溫順低頭，懂得在合適時機說出適宜，藏起內裡所有戾氣。
只是冬日實在難熬。
日落前他就會命令寧燼熬好大碗滾燙姜水，提前灌下姜水，這樣天黑時和寧燼蜷在偏殿漏風的床上，看簷角的冰稜子一寸寸化水，數著一聲聲的滴答音，才不會凍的那麼抖。
寒冷裡，他時常想起，幾個月前的那把五顏六色糖果。當時他就應該不顧及臉面的一顆不落全攥在手裡，這麼冷的天裡，哪怕吃上一顆，甜不甜的倒不要緊，至少可以暖很久。
白日光景要好上不少。他會追著陽光挪動身子，風停的時候殿外廊反而要比院內暖和。
這日他照舊曬了許久，夜裡幾乎要凍僵的身子終於泛起酥酥麻麻的暖意。
不遠處，他的身邊躺著一隻灰撲撲的小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冬日陽光真的慷慨，不分尊卑，無論貴賤，接納每一個靠近它的生靈，蕭澈微微閤眼，靠著牆小憩。
“嗷嗚……嗷嗚……”
“去去去，哪來兒的野狗，驚了貴人仔細你們的皮！”
幾個粗使宮人拎著竹竿呵斥驅趕。小狗害怕地嗚咽，拼命往牆角縮，尾巴緊緊夾在兩腿之間，連大聲哀嚎都不敢。
聽見聲音，蕭澈立即起身離開，並不想沾惹任何是非。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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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蕭澈 陰暗瘋批 X 少年寶珠 單純小太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