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背上包，出了宿舍樓。
汪燦拎著東西上了等在外面的通勤車。車門關上，營區在車窗裡越縮越小，最終被公路兩旁的楊樹林完全遮住。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到達機場。一架運輸機停在那裡。私人飛機飛行要航行審批的，但汪家的這個基地靠近邊境，人跡罕至至極，也就不講究這些了。
汪燦登機的時候，機艙裡已經坐了幾個人，抱著裝置箱打瞌睡。汪燦找了個靠艙壁的位置坐下，把包抱在懷裡，閉眼。
引擎轟鳴起來，機身開始滑跑。他重新閉上眼，腦子裡過了一遍任務要求。
阿拉善右旗的鎮子叫額肯呼都格，蒙語裡是“老井”的意思。
鎮子不大，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二十分鐘，兩邊的白楊樹，樹幹細得跟胳膊似的，葉子被沙塵染得灰綠。
汪燦從長途班車上下來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太陽還毒得厲害，曬得柏油路面發軟。
他揹著包沿主街往北走，路過兩家麵館、一間郵局、一個關了門的錄影廳，在鎮子最北頭的岔路口找到了老王修車鋪。
說是鋪子，其實就是兩間平房帶個鐵皮棚，棚底下停著輛卸了前輪的舊皮卡，地上攤了一地的扳手和螺絲刀。
乾瘦老頭蹲在皮卡旁邊，正拿砂紙打磨一截排氣管，頭髮花白。
汪燦走過去，蹲下來道：“大爺，我車怠速不穩，給看看？”
老頭眼皮都沒抬：“什麼車？”
汪燦說出了暗話。
老頭停下手裡的砂紙，側頭乜了他一眼：“那車就沒有好的。”
“所以來找您。”
老頭把砂紙往地上一扔，站起來掛了個暫停營業的牌子。修車鋪是個好地方，是遠道而來的車必須經過的地方。同時，這個小鎮的體量，也允許鋪子隨意調整營業時間。
老頭上下打量了汪燦一遍。“跟我來。”
汪燦跟著他進了鐵皮棚後面的平房。屋裡堆滿了各種零件和舊輪胎。老頭拿起桌子上的手提箱和一根黃瓜，穿過平房，屋後是一片沙棗林。
“汪燦？”老頭咬了兩口黃瓜，靠在車門邊打量他，“上車吧。”
汪燦把包扔進後座，自己坐進副駕。老王發動車子，一輛老掉牙的吉普吼了兩聲才打著火，顛簸著往沙漠方向開。
“幾天前鎮上有車來了，車上的人做了揹包客打扮，但這個時間點來的，我肯定得盯緊些。”老王一邊開車一邊說話：“你來的路上，我又收到訊息。那輛車動了，往東南方向去的。我遠遠綴著，沒敢跟太近。”
汪燦問：“解家的？什麼級別的。”
如今九門現狀，結合吳邪的私交，很容易判斷來的是哪方勢力。
“不確定。但應該不是解家族老那邊的，那邊我們搞定了不少。我估計是解雨臣手底下的嫡系。不像普通夥計，做事很謹慎，找我套話還和別人打探我。”
老王繼續說道：”但這是沒用的。如果我等不到本家的人來，我就是修車鋪的老王，誰也查不出異樣，一切無事發生。”
汪燦沉默不語。
內心既對家族的掌控力感到震撼的同時，某個角落，又升起一個念頭。這樣值得嗎？將自己的一生變成龐大的螺絲釘，甚至是備用的，等待著有朝一日的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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