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老王罵了句粗口，因為這幾天他和汪燦都是過著實打實的野人生活。
“但還是比不過我們，為什麼要在這個位置扎帳篷？當然是因為——”
“不管人從哪個方向出來，最後都得往公路上走。我們費勁心思搞這套幹嘛？跟脫褲子放屁似的，還是臭屁，來回折騰。”
離東南出口十幾公里外，從小鎮駛出的一輛越野車內。解四不解的問解三。
解三解四是一對兄弟。早年就跟著家主風裡來血裡去的，幫忙打理家族內務，算得上是心腹了。就連他們的外號也是根據家主的笑罵起的，“你們這一對不三不四的東西。”
解三白他一眼：“你才是臭屁。還有，當家的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好了。”
“我當然不會質疑當家的。”解四急道：“只是家主的指令是，去古潼京的東南出口接兩個人，帶回順京。”
解四繼續道：“那我們為什麼不在那裡扎個帳篷等著算了？來回跑幹什麼，還在鎮子裡問來問去的，簡直打草驚蛇。再說，我記得小三爺帶了三個人進去，為什麼我們得到的命令是兩個人？小三爺死了？王盟死了？還是那兩個小孩死了？”
解三咬牙切齒道：“你再不閉嘴，你就要死了，我就會用羊糞塞滿你的嘴巴。”
解四做了個手拉嘴巴拉鍊的動作。
解三想了想，決定撿些能說的，給自己兄弟講明白，要不然一路上耳朵真受不了。他不禁懷疑，自己沒有升為頭號心腹，就是解四這張嘴拖累的。
“我們在那裡扎帳篷，那其他人怎麼辦？”
解四一愣：“其他人？”
解三無奈道：“就算一開始沒有發現，跑這麼多趟，你也應該發現，我們背後有人在跟著啊。就像蚯蚓一樣，它在土裡穿行的時候外人並不容易瞧見，但是你用力的犁地，土塊翻出來足夠多，你自己就會看到。”
解四怔怔的看著自己，解三以為他要發表什麼高論，就聽到他講：“你不像個文化人啊，後面那句話，是當家的講過的吧。”
解三冷冷笑道：“解四，你接下來說什麼，我要回應你，我跟你姓。”
解四哼聲道：“我們本來就一個姓，還有，你不回我，受傷的是你的耳朵好吧。”
“這下你的腦袋倒是靈光了。”解三深呼吸一口氣。等回去，一個月內，解四水杯裡的水都會是地地道道的豆汁兒。
臨近傍晚。
汪燦趴在河床上方一道沙脊的背陰面，望遠鏡架在眼前。他已經在這兒趴了一下午，沙子燙得他胸口發悶，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沙地上呲一聲就沒了。
望遠鏡裡，河床盡頭水草叢忽然晃動了。
汪燦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水草晃動的方向不對，風是從北往南吹的，草會往南倒，但剛才那一下明顯是被什麼東西從西邊推開的。
他微調焦距，對準水草叢緣。
等了十幾秒，蘆葦又晃了下，先探出來一隻手，扒開蘆葦稈，接著鑽出來一個人。
打頭的男孩渾身是土，頭髮被沙子糊成一縷一縷的，臉上髒得看不出本來顏色。他身後又鑽出來一個女孩，走路有點瘸。
汪燦認出來了。
前頭那個是黎簇，後頭的是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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