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音碾著包裝紙的指尖一頓。
解三輕斥：“你別說話。”
黎簇有些急了：“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解四聳聳肩：“解三，我就說小孩子肯定會問東問西的，不如讓他們暈著。”
“閉嘴吧解四。”解三冷聲打斷同伴的油腔滑調，神色肅然，“接下來我們要不眠不休的趕路，儘量在一天內趕回順京。但以你們現在的體徵，我怕上高速跑不到兩百公里就會內臟衰竭。前面是阿拉善左旗，先去鎮醫院做個緊急檢查。”
越野車的速度保持在一百出頭。汪燦把車速壓在八十，中間隔了兩三公里的距離，靠車轍和偶爾露出來的尾燈判斷方向。
公路上跑了一陣，越野車拐下主路，往一條柏油岔道上開，汪燦跟到岔路口的時候，速度放得更慢。
窗外的路牌在強光下一閃而過，上面寫著：阿拉善左旗，35公里。
看到路牌的剎那，汪燦沒有絲毫猶豫，果斷調轉車頭往回開。開出一段距離後，將車切入逆向便道，然後拐進戈壁邊緣的一處沙溝陰影裡，熄火切斷全車電源。
再往前就要走進鎮子裡了，比起野外，進入城鎮後暴露的風險會大大增加。
汪燦先給老王發了短訊。發完後，汪燦靠在駕駛座上，從口袋裡摸出那支自動注射器。
月光穿透車窗，汪燦看著玻璃管，管裡的液體是黑沉泛紅，如同死人嘴邊蜿蜒的血。
他曾在研究部的地下研究區，隔著強化玻璃目睹過活體測試。
高濃度的蛇毒在被推入非耐受者體內的數分鐘內，受試者的神經系統就會被摧毀，眼球蒙上可怖的白翳，四肢以匪夷所思的極角痙攣扭曲，撕心裂肺的哀嚎不斷，但很快就沒了力氣，化作一具輕飄飄的空殼。
汪燦並沒有忽然心慈手軟，害怕死亡。畢竟這是他經常做的。殺人的人就要做好被人殺的覺悟。在白課邏輯裡，人命，不過是校準座標、向更偉大目標進發的耗材。
汪燦只覺得淡淡的迷茫。
一個人的死去，不是簡單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事情。人類會用專門製造出酷烈的手段來殘害同類。
如果那個女孩並非耐受體，這一針下去，她會在極端殘忍的痛苦中當場暴斃。
汪燦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他很難在此時清晰的表達出內心的情緒，白課裡如果有專門的寫作訓練就好了。
汪燦晃了晃注射器，看著掛壁的液體留下，他收緊五指，將注射器重新收回，眼神重新淬成一片毫無波瀾的堅冰。
他發動車子往回開。
老王在帳篷裡等著汪燦。
見他進來，老王先遞了根菸。做他們這行，菸草不是愛好，算一種吊命的刺激物。
汪燦接過來，夾在手指頭中間轉了兩圈。
“沒打？”老王問。
“沒打。”
“為什麼？”
老王搞不懂。從汪燦給他發的短訊裡看，明明有很好的空隙。而且，目標不算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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