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把圍裙上的結打緊，先朝門外看了一眼。
“蘇錦知道了沒有？”
阿狗扶著門框喘氣：“先回的蘇記！秦公子說，讓我來借兩個人搬箱子。”
馬大柱已經擦淨手，叫了鐵蛋一同出去。
不多時，兩隻大木箱抬進後院，箱角包著厚布，繩子勒得結實。秦淮安跟在後頭，肩上的披風還帶著路塵。
蘇錦也來了。
她的手藏在他的掌中，進門時才輕輕抽出來。銀牡丹簪在髮間一晃，秦淮安的目光便跟著停過去。
沈南星看得忍不住笑。
“先坐。人都到家了，簪子也跑不了。”
秦淮安耳根熱了一點，扶著蘇錦坐穩，才轉身解箱繩。
“路上耽擱了兩日，年沒趕上，總算沒把東西磕壞。”
箱蓋揭開，最上層是一匹雲錦緞。
蘇錦伸手托起一角，柔軟的緞面從指間垂下。織進裡面的紋樣隨著角度變化浮起來，淺色處有細細的光，落回陰影又沉靜溫潤。
何小桃湊近看，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花是織進去的？一點線頭都摸不著！”
秦淮安把整匹緞子抱出來，放到蘇錦身側。
“鋪子裡看了好些匹，這個最輕軟。你做衣裳用，別全給別人做了。”
蘇錦指腹沿著緞面滑過去，卻先看向他的袖口。
路上磨出的小毛邊還在，衣襟也有一道未撣淨的灰。
“我有衣裳穿。你出門前那件外袍，都說了回來要換。”
“換。”他答得痛快，又把壓在緞子下的匣子拿出，“還有這個。”
匣子裡整齊放著一本食譜抄本，紙頁厚實，封面寫著洛陽水席。
蘇錦剛伸手，他便補了一句：“這個給南星妹妹參考。託你轉交，也算我佔個送禮的名頭。”
沈南星本來正給他們倒茶，聽見“水席”，茶壺在半空停了片刻。
“你把這東西帶回來了？！”
秦淮安趕緊接住壺底：“茶先放穩。食譜在，不會跑。”
她把壺擱下，擦淨手才翻開。
第一頁便有食材與湯底的記錄，後頭寫著出菜次序。字跡細密，卻不潦草，旁邊還有幾處另添的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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