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隨他站到門口，果然，銅模被砂鍋擋住了一半。
她當即讓人將案臺錯開半尺。
“熱鍋在左，冷模在右。中間留出我轉身的位置，端菜的人從外側走。”
第一遍排練開始，柳葉刀切下菌根，薄片落進白瓷盤。清水沸起，少量菌片入鍋，香氣沿著熱汽散開。
阿狗原本還在擺椅子，鼻尖動了動，腳步便慢下來。
“這香氣一出來，誰還顧得上說話？”
沈南星卻嘗過湯，將先下的菌片及時撈出。
昨日的試菜已經證明，雪蓮菌不能久煮。開場這一小份只取清香，留下的嫩片要在肉丸將熟時再下，才能保住入口的鮮。
好看可以改，火候不能讓。
肉餡分團，雙掌輕攏，圓潤的獅子頭從勺背滑進鍋中。水面只鼓細泡，丸子穩穩沉下，沒有一隻散開。
陸青禾報出時辰，鐵蛋添上一小塊炭。
沈南星轉向冷案，舀起澄清的凍液。銅模花瓣狹窄，液麵稍高，脫模後便會連成一片。
第一朵澆過，她立即停手。
“勺換小一號。”
阿狗捧來小匙，換過之後，每片花瓣都清清楚楚，邊緣只留一線薄亮。
但第一遍出菜，熱湯好了，冷凍尚未穩。
指腹一碰，花瓣就塌下半邊。
鐵蛋端著白盤，嘴張了張，沒敢出聲。
沈南星把壞掉的那朵撥進小碗，嘗過甜度，才在紙上畫了一道叉。
“澆鑄晚了。第二遍，從肉丸全部下鍋就開始，別等鍋裡重新起泡。”
第二遍，冷熱終於趕到一處。
可她剛把湯盅擺穩，袖口擦過銅模邊沿，險些帶翻小匙。馬大柱伸手扶住，碗底磕出一聲輕響。
沈南星看著那半寸距離，將冷案又往右推了一掌。
“這裡空出來。衣袖碰不到，端盤也更順。”
每一步都被拆開重走。
清洗用了多少息，切片停留多少息，團肉丸時該說哪句話，湯勺放在哪一側，她逐項記下。連揭蓋時手腕朝哪邊轉，也試了兩回。
到了第三遍，廚房裡只剩漏壺細細的滴水聲。
刀起刀落，菌片薄而完整。肉丸入鍋，沈南星已經轉到冷案，凍液沿匙尖落進花瓣，半點沒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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