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抱著它去水盆邊，先灌清水。
封住水口，倒轉，輕搖，底部乾乾淨淨。再放進空盆裡靜候一炷香，盆底依舊沒有水痕。
“這接縫做得真牢！”
馬大柱捧起來掂了掂：“有些分量，不過端十隻進宮，還不算難。”
沈南星讓他先別急著誇，另點起一盆炭。
測試若只在涼廚房裡做，到了暖和的亭子未必作數。她把碗放到離炭盆不遠的案上，又讓人關住門，將屋裡烘得暖些。
夾層灌入碎冰與冰水，水口封好。
乾燥的梅花模盤穩穩嵌進內膽，凍液澆下去，花心點入細細的金箔。冰意順著薄銅傳開，模盤邊緣很快蒙上一層涼霧。
陸青禾記下開始的時辰。
鐵蛋站在一旁，袖子擦了兩回掌心，仍覺得手裡熱。
半個時辰後，沈南星取出一朵。
竹籤沿模邊輕推，梅花完整落在白盤上，五片花瓣透著淡金，邊角齊整，沒有軟塌的痕跡。
阿狗湊近，張嘴就問：“成了？！”
“還沒試完。”沈南星把盤子遞給他，“你嘗這朵，其餘的繼續放。”
一個時辰過去，凍仍穩穩貼在模裡。
到第二個時辰，夾層裡還有細小的冰碴。內膽摸著清涼，沈南星又脫出一朵，放到掌前轉動。
光從花瓣中穿過。
筷尖輕碰，花身顫了顫，仍能站住形。入口化開得細膩，甜味也沒有被水氣沖淡。
鐵蛋盯著她的臉，連腳尖都踩住了自己的鞋邊。
沈南星把空盤放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鐵蛋，你以後不光會做菜，還能做餐具。”
少年的耳朵紅透，撓著頭笑。
“我就是想著，打鐵時有些東西不能一下涼透，有些又得一直涼著……這碗興許能用。”
“已經用上了。”她把餘下的凍分給眾人，“百花宴這半個時辰，算是讓你守住了。”
銅匠照著試好的尺寸趕製，其餘九隻很快送來。
每隻都先驗夾層，再試封塞。沈南星沒有省那點試水的工夫，十隻依次灌滿，擺在乾布上，等布面不見半點溼痕，才準收進箱子。
鐵蛋在每隻碗底刻了小記號。
哪隻先用，哪隻替換，一眼就分得清楚。水口的塞子另配了備用，裝進小布袋，拴在木箱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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