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合適。比我想著的還合適。”
銅鏡擺在妝臺上，映出來的人影帶著溫潤的暖色。
沈南星站定，原本準備檢查肩線是否妨礙抬手，視線落在鏡中那張臉上，竟忘了動作。
眉眼還是她熟悉的眉眼。
可滿身紅錦將那些守灶、查賬、奔走採買的日子輕輕托起來，讓她看見了另一種自己。
前世做紀錄片導演，行李箱總擱在門邊。
拍攝一結束，下一程的車票便催著她走。她替別人記錄團圓飯，鏡頭外卻常常只有一份涼掉的盒飯。
這樣的嫁衣，從沒出現在她給自己安排的日子裡。
鏡中的鳳羽微微顫動。
沈南星才發現，自己的呼吸落在衣領上，比平日淺了一些。
蘇錦起身走到她身側，扶著椅背，看鏡中兩人的影子。
“好看。”
兩個字出口，尾音被堵在喉間。她趕忙偏過臉，指尖卻仍在替沈南星撫一處根本沒有褶皺的肩線。
沈南星轉過去，握住她的手。
那幾處被針磨出來的細繭，輕輕擦過掌心。
“你繡得這麼仔細，我初八要是不哭，怕都對不起你。”
蘇錦原本紅著眼，聽見這句，反倒笑出了聲。
“那可不許。脂粉花了，還得重新補。”
沈南星也笑，低頭翻開袖口。
內側靠近腕骨的地方，藏著一隻小小的鐵鍋。黑線繡出的鍋身圓而樸實，上頭一縷淺白熱氣彎彎地升起來。
針腳細得幾乎融進錦裡。
穿在外面的人看不見，只有她抬手、翻袖，才能碰著這點熟悉的煙火。
鼻樑處像被熱汽燙了一下，沈南星用指腹輕觸鍋沿，半晌才說：“你連這個，都給我帶上了。”
蘇錦替她把袖口展開一些。
“你從那口鍋走出來的。我想，你穿嫁衣的時候，也該有它陪著。”
沈南星抬起頭，眼前的金線已經模糊了。
她向前靠近，將蘇錦輕輕抱住，雙臂避開隆起的腹部，只貼著她的肩背。
蘇錦的手落在紅錦上，先小心停著，隨後才緩緩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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