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拎起那根刀穗，青色絲線從指縫滑下，輕輕擦過腕骨。
刀鞘還是熟悉的重量。
她把新穗理順，拔刀看了看。刃面乾淨得能映見燈芯，連鞘口積過的細灰，也被仔細擦去了。
送刀的人知道她這幾日最離不開什麼。
沈南星將柳葉刀放回手邊，另取一張紙，給趙安寫了四個字：替我道謝。
筆尖停在最後一筆上，她又添了一句。
初八當面謝。
紙條送出後，柳葉刀便跟著她進了後廚。接下來的每次排練，那抹天青色都安安穩穩垂在鞘邊，沒有一次礙著刀柄。
到了百花宴前夜，陸青禾拿著清單進門，便看見沈南星正在洗手。
“冰窖的菌子取回了，馬師傅剛驗過箱。師父，現在開始？”
沈南星將袖口扣緊，接過乾淨的布巾。
“從開箱走。明日會經過的步驟，今晚都走全。”
木箱一層層揭開，冷氣貼著案沿散下來。
雪蓮菌從淨布上取出，菌傘仍白，根部結實。她先查軟處，再聞氣味，確定沒有受潮串味，才將練習用的一份放進淺盆。
餘下的重新封好，留下明早複驗。
清水細細流過菌傘，藏在根縫裡的泥被軟刷帶走。柳葉刀修去老根，刀鋒一轉，完整薄片便貼著刃面落下來。
陸青禾站在旁邊計時，將最後一片落盤的時刻記住。
“比上一回少用了六息。”
“省下的這六息留著。”沈南星把菌片攏好，“明日行禮或說話稍長，也不必趕。”
馬大柱已將肉按肥瘦分開。
肉餡要由她在席前成團，調味與用料卻得早有準數。他把兩隻小秤放在案邊，自己再稱一遍，才交給陸青禾登記。
沈南星試過肉餡的潤度，補進一點蔥姜水。
竹箸順著一個方向攪動，肉色漸漸發亮。掌心輕託，餡團能站住，又不會緊得發硬。
“這一盆今晚燉了，大家嘗。明早的肉另取，別拿排練的湊數。”
鐵蛋應聲去看小灶。
鍋中清水漸沸，開場的菌片下去，清香一散開，他便照著記好的火候減炭。
獅子頭接連滑入湯中，鍋沿只冒細細的泡。
沈南星轉到冷案，鐵蛋已經把銅冰碗排開。夾層裡的冰水剛灌好，注水口擦得乾乾淨淨，封塞也壓得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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