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一塊乾布，放熱鍋後頭。明日鍋蓋起水，拿起來容易滑。”
馬大柱立刻添進工具箱。
他把柳葉刀收鞘，又檢查湯勺的柄是否鬆動。蒸籠邊緣摸過一圈，砂鍋底部也重新看了，確認沒有裂縫才墊上厚布。
木箱裡，每件東西都有位置。
刀具靠裡，蓋著護板。勺與小匙分開放，省得到了現場還要翻找。最後一隻備用砂鍋擺進去，箱蓋合上也不擠碰。
阿狗拿著取冰的憑契，正在門邊核對路線。
“天不亮我就去，先拿冰，再到飯館裝車。冰箱不跟炭箱挨著，到了宮門先讓人驗。”
沈南星叫他過來，將用冰的分量又看了一遍。
“碎冰留一袋在冷案底下。銅碗若要補，取起來快。”
“記住了。”阿狗拍了拍自己的小冊子，“冰鋪的名字、領冰的人、交冰的時辰，都有。”
另一邊，鐵蛋把十隻銅冰碗再次灌水。
封塞按過，接縫擦過，每隻放在乾布上試。過了一陣，他彎腰檢視布面，連碗底那圈隱蔽的邊緣也摸了一遍。
十隻碗全都乾爽。
少年這才把水倒淨，內膽擦乾，依著底部的記號裝箱。
沈南星望著他忙碌的背影，目光慢慢移到屋裡的其他人身上。
陸青禾正將食材清單謄成兩份，一份隨車，一份自己留著。馬大柱蹲在木箱前綁繩，打好結還用力提了一提。
阿狗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布角，往箱縫裡塞得更實。
一年前，她抱著鐵鍋出門，七枚銅板在掌中碰來碰去，連下一頓往哪裡找都不知道。
如今她可以坐下歇一會兒。
有人替她守火，有人替她記時，連一道菜的冷與熱，都有另一雙手穩穩接住。
灶膛裡的炭紅著，暖意透過鞋底。沈南星將排練的菜分進碗裡，招呼眾人先吃。
“都嚐嚐，明日幫我守的到底是什麼味。”
阿狗喝了湯，伸向梅花凍的手卻停住。
“這麼漂亮，我有點捨不得咬。”
馬大柱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碟邊：“那給我。我明日還要抬箱，多吃一朵有力氣。”
少年趕緊把碟子護回去，惹得鐵蛋笑得肩膀直動。
一頓簡短的夜飯吃完，後廚也收拾妥當。
沈南星將冊子放在工具箱上，確認封條沒壓著繩結，才朝眾人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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