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危池將她袖邊的冊子拿開，給湯碗騰出地方。
“慢些喝，還熱。”
沈南星眨了眨眼，將那點潮意壓下去，低頭又舀一匙。溫熱落進胃裡，忙了一整日的肩背也跟著鬆下來。
半碗喝完，她看向他挽起的袖口。
“這回磕了幾個雞蛋？”
“兩個，都先打進小碗看過。”
她笑得勺沿輕碰碗壁：“記得這麼清楚，看來真把那三片殼當回事了。”
燕危池看著她喝湯，唇角也抬了一點。
碗底見空，他才替她披上外襖，送她回房。門口停住時，沈南星轉身，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袖邊。
“明日你也看著？”
“看著。”他將她肩上的衣料攏平，“你只管做菜。”
這句話陪著她睡了一個安穩覺。
翌日，沈南星扣好廚裝的袖口，拿起桃木簪。
翠珠透著溫潤的綠，簪尾那隻紅色同心結仍舊歪歪扭扭。她用指尖理了理繩腳，插入髮間，又對著銅鏡確認了一遍。
沒妨礙低頭，也不會掃到食材。
走出房門時，阿狗已經守在車邊。木箱封條完好，冰箱邊沿摸著涼，十隻銅冰碗也都按記號裝齊。
沈南星接過清單，逐行看完，交還陸青禾。
“出發。”
到了宮門，工具與食材依規查驗。箱子重新合起，眾人才隨著引路的人前往春芳亭。
沈南星拐過廊角，先聽見流水聲。
亭前水渠繞著花圃走，薄薄的水光映著枝頭新花。絲竹從席間傳來，卻不掩人的低聲交談，杯盞輕碰，響得十分清楚。
比起上回端午宮宴，這裡的陳設更細緻。
每席都按遠近錯開，既能看見亭前的花，也能看見中央那座展演灶臺。灶臺正對皇后的主席位，冷案稍低，放在右側。
沈南星走到自己的位置，先用掌心試了試案沿。
穩。
砂鍋已就位，銅模的高度也與事先送來的尺寸一致。馬大柱在後側守火，鐵蛋蹲在冷案邊，替銅冰碗灌入冰水。
外圈席位中，顧掌櫃正整理衣袖。
看見她，他沒出聲招呼，只拱了拱手。目光落到那兩張高低不同的案臺上，隨即坐得更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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