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說完那句話，燕危池站在她身後，沒有出聲。
風從土丘頂上掠過，捲起幾片乾草，落在白粥邊緣。她伸手將草葉拂開，又把烙餅往木牌裡面挪了挪，免得被風吹涼。
趙大勇牽著馬站在土坡下，眼睛紅得厲害。
他沒有上前，只把頭偏向一旁，用力揉了揉鼻子。
韓將軍遠遠看見這一幕，也沒有催他們。
直到日頭升高，沈南星才收起空碗，和燕危池一同回到營地。
伙房裡已經忙開了。
伍長按照她留下的份量表，正在教火頭軍做野韭菜包子。第一個包子捏得像歪嘴的小鳥，第二個漏了餡，第三個才勉強圓起來。
沈南星挨個看過，沒有替他們重做，只指出問題。
“褶口要捏緊，餡別放到邊上。你這個皮擀得太薄，蒸熟後底部會破。”
伍長重新包了一個。
這回包子不算漂亮，收口卻很穩。
沈南星點頭：“照這個標準做，三日後我再檢查。”
韓將軍從旁邊端來一碗湯：“沈掌櫃，湯料包今天衝出來的味道，比昨日更足。”
“水量是多少？”
“按你寫的一碗水。”
“火頭軍添水時，用的碗大小一樣嗎？”
韓將軍手裡的湯碗停住。
沈南星看向伍長：“把沖泡碗統一。碗不同，湯味就會浮動。營裡若沒有同樣大小的碗，就在每隻碗內側刻一道線。”
伍長立刻記下。
韓將軍摸了摸鼻子：“你這一走，咱們伙房怕是連碗都得重新編號。”
“編號總比一鍋湯有人說淡、有人說鹹好。”
她又檢查了湯料包的紙封，確認沒有返潮，才將最後一頁記錄冊交給伍長。
“這是試用表。每天衝三包，一包當天喝，一包放半日，一包放到第二天，分別記味道。”
伍長雙手接過：“沈掌櫃，您放心。”
“我不在時，有問題就寫下來。別憑感覺。”
趙大勇站在旁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她這句話說過很多次了。”
“因為你們總憑感覺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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