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今天有西瓜盅嗎！”
小豆子的聲音從飯館門口一路撞進來。
何娘子提著裙襬追在後頭，額角全是汗：“這孩子一放學就往你這裡跑，連書袋都快甩飛了！”
小豆子已經衝到了後廚門邊。
沈南星正用小勺挖西瓜瓤，聽見喊聲，手腕一偏，一滴紅色汁水落在案板上。
“慢點跑。”她將勺子擱下，“今天有，不過你得先洗手。”
小豆子剎住腳，低頭看了看自己沾著泥的手，轉身便往水缸邊跑。
今年夏日比往年更熱。
街上的青石板被曬得發白，馬車輪子碾過去，帶起一陣乾燥的熱氣。沈記門口支起了遮陽棚，棚下掛著溼布，風一吹，水汽便貼著客人的臉掠過去。
沈南星把今年夏季的新品定成了西瓜盅。
她從莊田裡挑了最大的西瓜，表皮翠綠，紋路清晰。頂部切下四分之一，削出整齊的弧邊，留下來做蓋子。瓜瓤挖出後，一半榨成汁，加冰塊和少量蜂蜜，另一半則放進小鍋裡熬成清甜的瓜露。
西瓜殼洗淨，內壁擦乾。
銀耳蓮子羹提前熬好，銀耳燉到軟糯，卻仍保持細小的膠質。沈南星將羹湯盛入瓜殼，最後撒上幾粒紅枸杞。
翠綠的瓜皮像一隻天然的碗，白色羹湯浮在其中，紅色枸杞點在表面。
小豆子洗完手跑回來時，第一隻西瓜盅正好端出後廚。
他張著嘴看了半晌。
“這真的是碗？”
“你先吃，吃完再問。”
沈南星把小勺遞給他。
小豆子小心挖了一勺，銀耳帶著涼意滑進嘴裡，蓮子的粉糯壓住了蜂蜜的甜。瓜殼裡還留著淡淡的清香，入口清涼，卻沒有冰得牙疼。
他把勺子停在半空。
“嬸嬸，這個比冰粉還好吃！”
何娘子趕緊將他往後拉：“先讓旁人嘗，別一個人佔著。”
前堂已經圍了幾桌食客。
西瓜盅端上桌時，許多人甚至顧不上拿勺，先圍著瓜殼看。有人用手指比出一個“好”字，有人讓夥計把西瓜蓋子放到旁邊，說要帶回家給孩子看。
“這也是吃的？”
“瓜皮能裝羹湯？”
“這麼大的瓜，得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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