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韓夫人把帕子折成方塊，抬起頭。那張素淨的臉上還留著溼痕，話卻說得穩了。
“你能不能教教我？就是幾道簡單的湯品，讓我往後也能給老太太做。”
沈南星望著她膝上那方帕子，想到方才反覆展平的動作。
來這一趟，想必已經在心裡排練過許多回。
“當然可以。”她將熱茶添滿，“您空出兩個下午，來後廚學。先學容易入口、日常能吃的，份量也好掌握。”
韓夫人的肩頭落鬆了些，起身時還把袖裡的錢袋拿出來，問束脩該怎麼算。
“這兩碟豆腐收菜錢，學湯先別同我客氣。您若真要謝，學會以後常做，別讓手生回去。”
第二日下午，韓夫人準時到了。
華服換成窄袖的家常衣裳，髮髻也重新挽緊。沈南星遞來圍裙，她自己繫好，連衣袖都仔細捲到腕上。
頭一道學紅棗銀耳湯。
泡開的銀耳要去掉硬根，撕得細些。韓夫人起初把整朵往鍋裡放，陸青禾遞來一隻空碗，示意她摸摸厚實的根部。
“這個地方煮久也硬，老太太吃著費勁。”
韓夫人趕緊撈出來，坐在案邊一片片挑。銀耳沾著涼水，滑得幾次從指間溜走，她便放慢動作，挑淨才下鍋。
紅棗的核也逐顆去掉。
鍋裡細泡翻起，銀耳邊緣漸漸透亮。她怕糊底，勺子幾乎不停，沈南星握住勺柄上端，讓她歇一歇。
“火穩著就好。隔一會兒輕推鍋底，別把銀耳攪成碎沫。”
糖最後放，先嚐再添。
韓夫人舀了半勺，吹得仔細，入口以後又照著老太太的口味少放了一些。
她將這一步記在紙上，末尾另添一句：溫熱入口，不燙嘴。
山藥排骨湯接著做。
排骨焯過，洗去浮沫，再添熱水慢燉。山藥處理時容易讓皮膚不適，陸青禾替她備好乾淨的隔手布，教她穩穩托住再削。
刀刃落得慢，切出來的塊有大有小。
韓夫人看著那幾塊，耳根泛紅，要拿去重切。沈南星挑開大小差得最多的兩塊，剩下的仍放回盤中。
“先讓它們熟得一致。熟練以後，再求好看。”
灶旁蒸汽撲在臉上，額頭漸漸出了汗。韓夫人拿帕子擦過，轉眼又去看火口，生怕自己漏掉哪一步。
次日下午，小米粥交給她從頭做。
米淘兩遍，水量先定好。鍋開以後下米，待米粒翻起來，再把火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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