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飯館每日用量寫下來，同他核過損耗，再劃出預留的份數。
“沈記往後的醬油，全部由分坊供。多出的合格成醬走零售，先別把後頭還沒出的醬許出去。”
小劉提筆的手停了停。
“您不先留幾壇旁家的？萬一我們哪回……”
“每批都驗，合格才接。你照著規矩做穩，沈記便有底氣一直用。”
那支筆在紙上壓出一個深點。
小劉鄭重寫下供貨數量，又在邊上添了“逐批留樣”四個字。他從前怕第一批做不成，如今第一罈開了，反倒更怕後頭辜負這一口味。
沈南星看得出來，帶他去窖池旁走了一圈。
入豆的日期不能混，翻動與養護記錄不能省。井邊的潔淨也要每日有人看，器具用完照舊處理。
一罈醬做得好，只能讓人嘗著高興。
能讓每回買走的醬都好，才留得下客人。
回飯館之前，她先裝出一瓶。
瓶身擦淨，瓶口封妥，外頭包好防震的草墊，再放進小木匣。匣裡還壓了一封給劉掌櫃的信。
前頭寫原料與成醬情況，末尾落下短短一句。
“跟您說一聲，京城分坊——成了。”
送信的貨路排妥後，沈記門邊騰出一張窄桌。
馬大柱給桌腳墊牢，又在旁邊掛上“劉記醬油”的木牌。售醬的器具單獨擺放，價錢與份量寫清，帶瓶來的先查潔淨，買新瓶的另算瓶錢。
第一位買醬的，恰是前幾日吃鍋塌豆腐的老客。
他站在木牌前聞了聞，問：“這醬能不能做出你們那豆腐？”
沈南星把小樣遞過去。
“醬能添鮮，煎豆腐的火候還得練。您回去先拌飯，嘗得最明白。”
老客笑著買了一小瓶。
翌日再來，他把空瓶往桌上一放，說昨晚全家圍著一碗醬拌飯，連小孫子都肯多吃半碗。
訊息就這樣傳開了。
有人買來燒肉，有人拿去調餡。買過小瓶的又提著大瓶來，零售桌上那本記賬冊，很快寫滿半本。
鍋塌豆腐也跟著更出味。
鐵蛋換過新醬，重新校了一回用量，出鍋便給師父留了一塊。沈南星嘗完，讓他把醬量寫進菜譜，不能拿舊份量直接套。
幾家酒樓掌櫃很快找到了分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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