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將文書遞給鐵蛋，自己先去取分校那本籌備冊。
鐵蛋讀到“主持開學”四個字，立刻站直了些，袖口還沾著半點麵粉。
“師父，這回我也去？”
“你講火候，青禾講食材處理。京城這邊先交接妥當，咱們帶十二套教材過去。”
陸青禾聞聲趕來，手裡還握著藥膳區的木牌。看清文書，她將木牌擱穩，翻開自己的課案。
分校的授課安排，前些日子已經擬過。
如今場地落定，灶臺大小也有了實數，紙上的計劃便能一項項搬進真正的課堂。
臨行前，沈南星把飯館交給馬大柱，分坊供醬照新冊走，家宴菜暫時只穩做已經試成的幾道。
韓夫人的湯品也另有記錄。
她已經能獨自燉好排骨湯，聽說沈南星要遠行，特意託林媽媽送來一包親手烘乾的軟餅，讓她路上別隻顧著忙。
燕危池替她把行李扣好，摸到教材箱角格外沉，便將它挪到車廂下層。
“紙多，別放在你腳邊。一路撞著，到了又要揉腿。”
沈南星彎腰檢查箱上的防潮布，肩頭擦過他的袖口。抬起頭時，兩個人離得近，她看見他鬢邊沾著一縷草屑。
伸手替他取下來，她笑道：“這回先說好，到了學堂，你可別被我的學生當成來蹭課的。”
燕危池按住她剛要碰箱角的手，替她將木扣壓牢。
“我來蹭飯，名正言順。”
抵達洛川后，鐵蛋下車便繞著院子走了半圈。
分校比京城原來的學堂大上一倍。三間獨立教室的門窗都修整過，兩處大灶臺並列在通風的廚房裡，後面另有食材儲藏間。
柴火有單獨的位置，糧袋下頭也墊了木架。
沈南星先去摸灶沿，又看儲藏間的牆腳。確認乾燥潔淨，才將教材箱交給鐵蛋搬進去。
第一期十二名學員，已經在院裡等著。
有人穿酒樓的短褂，有人袖口磨得發亮。最年輕的還帶著一點孩子氣，年長些的掌心已有常握刀柄磨出的厚繭。
桌上擺著新教材，誰也沒急著翻。
沈南星站到灶前，取出一把蔥。
開學沒有長席，也沒鋪昂貴食材。鍋邊只有一盆面，一碗調好的汁，另備著足夠學員分嘗的小碗。
蔥切成長段，洗淨後瀝透水。
溫油下鍋，蔥白先落，細密的響聲沿著鍋邊散開。那幾個出身酒樓的學員往前靠了靠，以為後頭還要加什麼。
沈南星只用筷子撥了撥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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