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接過那隻布包，手上的水還沒擦乾，指腹碰到繡線時，先在粗布邊緣蹭了一下。
“這是什麼？”
何小桃紅著臉，手指絞住衣角：“護腕。我……我看你總被油濺到手，便照著你的尺寸繡了一副。”
她說得急，耳垂已經紅透。
後廚爐火燒得正旺，熱油在鍋底噼啪作響，偏偏兩個人之間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冰。鐵蛋低頭開啟布包，裡頭是一對深青色護腕，邊緣繡著細細的回紋，針腳密實，摸著柔軟結實。
他把護腕翻過來，裡側還縫了兩層薄布。
“戴著不會磨手。”何小桃小聲補了一句，“若是……若是不好看，你別嫌棄。”
“好看。”
鐵蛋答得太快，手裡的護腕差點掉進灶邊的水盆。
沈南星正從後門進來，見狀便停在門口。她手裡提著一袋新買的紅棗，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忍住了笑。
鐵蛋像被鍋鏟燙了手，趕緊把護腕收進懷裡：“沈姐姐，你回來了！”
“回來得正好。”沈南星把紅棗放上案板，“小桃，你今日來找蘇錦？”
何小桃點頭：“蘇姐姐讓我送幾幅繡樣過去。我到門口，聽見後廚在切菜，就……順便來看看。”
她說“順便”時，目光已經飄向鐵蛋。
鐵蛋正把護腕往手腕上套，動作笨拙得很，繫了兩遍才將結打好。深青色布料貼著手腕，正好遮住他前些日子被油星燙出的紅痕。
何小桃看了一眼，嘴角輕輕彎起。
沈南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把紅棗倒進木盆：“小桃，蘇錦在二樓，你先去吧。鐵蛋，今日臘八粥的豆子再淘一遍，裡頭混了兩粒碎石。”
何小桃應聲離開，走到門邊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鐵蛋恰好抬頭。
兩人的目光撞上，鐵蛋立刻低頭去撿案邊的紅豆，何小桃也趕緊捏住裙角，腳步快了些。
沈南星等她走遠，才伸手敲了敲案板。
“護腕收得這麼快，怕我搶你的？”
鐵蛋耳朵紅得像灶邊的火：“我就是怕弄髒。”
“那你戴著做菜，倒不怕弄髒？”
“她專門給我繡的。”
這句話說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沈南星沒有接著打趣，只把泡好的糯米端到灶邊：“知道人家專門給你繡的，就更該好好戴。護腕是心意，手藝也是心意。”
臘八節這日，沈記比往常開門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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