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抱著碗喊：“我要鵝皮！”
鐵蛋趕緊給他挑了一塊軟的。
“慢慢嚼，別整塊吞。”
他這副認真模樣，讓馬大柱忍不住拍桌：“你做菜時沒見你這麼細心。”
鐵蛋耳朵發紅：“小豆子還小。”
何小桃低頭吃鵝肉，唇角壓不住笑。
燕危池坐在沈南星身旁，安靜吃著她夾來的菜。他如今進食早已恢復正常，飯量也比從前好了許多。紅燒肉端到桌上後，他夾了一塊，又替沈南星夾了一塊她夠不到的。
沈南星伸筷去接，恰好碰到他的筷尖。
兩人隔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魚，對視片刻。
太夫人看在眼裡，笑著端起茶盞，故意擋住自己的視線。
“今年的菜比去年多，明年是不是還要再加？”
沈南星把魚肉送入口中：“明年看大家胃口。”
“危池的胃口如今可不小。”
“母親。”燕危池放下筷子。
“我說錯了？”太夫人笑得肩頭直抖，“從前一碗粥都要吃半日，如今紅燒肉都能添第二回。”
沈南星忍著笑，替他把湯碗往前推了推。
“多吃些，別讓太夫人抓住話柄。”
燕危池看她一眼，低頭把湯喝完。
飯吃到一半，小面開始咿咿呀呀地打瞌睡。蘇錦抱起她，秦淮安接過孩子的小鞋，替她擦去鞋底沾上的菜湯。
賀老和吳守義聊起趙家食典，馬大柱與趙大勇討論北境的醃肉，陸青禾則同何娘子說起年寶近日的飯量。年輕人席上熱鬧得像沈記後廚，碗筷碰撞聲一陣接著一陣。
守歲時，眾人移到廊下。
長街上的鞭炮一聲接一聲，火光映在積著薄霜的青磚上。小豆子捂住耳朵，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何小桃把一小塊糖塞進他手裡，他立刻安靜下來。
子時將近，沈南星靠在燕危池肩上。
他肩頭寬穩，衣料帶著爐火烘過的溫度。酒香、炭火香和院裡殘留的菜香混在一起，遠處又傳來一陣爆竹聲。
“又一年了。”沈南星打了個哈欠。
“嗯。”
“明年，我要做更多好吃的。”
燕危池側過臉，看見她眼尾沾著一點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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