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許小燕來上班,兩人有條不紊地忙碌。
一直到六點半,顧客少了,才消停下來。
“忙死了,終於沒人看了,她——住進去了?”許小燕累得手指頭都不想動。
溫婉背過身,倚在櫃檯上,看著貨架上的商品:“是的。她要我幫她謝謝你。”
“這房子是哪裡的?看著有年頭了。”溫婉嘴上說著,心裡計劃著進貨。
“我戶口農轉非了,買不了村裡的房子。這是我孃家閒置的房子,是我媽的名字,我給了錢,寫了字據。老了回去住有個院子,種點蔬菜。”許小燕詳細講給溫婉聽,怕她不懂政策。
她眼底藏著懊惱,這是留給自己的後路。
萬一哪一天爆出來,自己能有一個落腳點,不會被趕出來流落街頭。
這個房子是她給自己的退路,只是希望,永遠不要有那一天。
“等兩天我們去看她,早上的時候,孫副主任帶了一個小姑娘過來,說是明天早上來報到。小芬子的妹妹怎麼辦?”許小燕把手裡的筆一扔。
“涼拌。他們怎麼可能讓她妹妹在我們櫃檯?這個事情,肯定提前想到。”溫婉倒是無所謂。
只要她妹妹能夠頂替她,有個正式工作就可以了。
溫婉想著,九十年代以後,就迎來下崗潮。商業部門,相對波及晚一點。
“小芬子這事,她妹妹今後婆家不容易找。”許小燕雙手一攤
“婚姻這個事情,就是老天安排好的。她有工作,還怕嫁不出去?”溫婉並不認同。
“你不知道。婆家一聽說,所有這樣的姐姐,條件好的,多數看不上。”許小燕沒有溫婉樂觀。
“許姐,嫁人前先能養活自己。捧人碗,受人管。先尊重工作,再去說嫁人的事情。”溫婉轉頭向倉庫走去。
許小燕看著她的背影,這個女人的脊樑,怎麼就這麼直?
下班的時候,溫婉最後走的。她包裡裝著剪子,心裡並不害怕,知道李德全就在前面。
閻良的路燈不夠亮,昏暗的光線又相隔很遠。
出門沒幾步,還有一個路燈是壞的。
溫婉視力很好,已經看到遠處推著腳踏車站著的李德全。
就在她鬆了口氣、向前走的時候,壞掉的路燈下,一個黑影一把拉住她。
一隻手猛然扣上來,掌心的老繭硌著溫婉的喉頭。
她還沒來得及喊,那力道就死壓下來。喉嚨裡的氣像被誰用塞子堵住了,一絲都漏不出去。
眼前先是一黑,隨即炸開一片刺目的花白。耳朵裡嗡嗡地響,像進了水。
溫婉抬手去掰,指甲掐進他手背。可那手紋絲不動,像長在了她的脖子上。
喉管被往死裡頂,胸腔憋得發炸。每一口都想吸氣,卻只發出嗬嗬的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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