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地看了溫婉一眼,輕鬆的說:“那好,找個時間大家聚聚,都是熟人。”
簽好字,兩人又聊了兩句,溫婉才走出去。
許春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
今天這一齣,明擺著是打王主任的臉,這個太平年是不會太平了。
這小媳婦膽子太大,只是王胖子身後有一串子利益網。
店裡明白人都知道,電視機的計劃才是大頭,縫紉機和腳踏車只是冰山一角。
之前沒人敢捅破這層窗戶紙,沒人有能力掀開,現在來了一個膽子大的,不知道最後的結局是魚死還是網破。
下班回家的路上,劉麗還是有點擔心。
她說:“你這樣做,風險太大了,萬一上面真查下來……”
“怕什麼,我一沒有偷,二沒有搶,就算查到,也是為了下面的百姓謀福利,為店裡找貨源。”溫婉一副無所謂的口吻。
其實她心裡門清,明年的春天就是市場經濟的風向了。
劉麗還是嘆氣:“你小心點,萬一給你扣上一個‘投機倒把’的帽子就麻煩了。”
“好了,你家孩子打蟲了嗎?”溫婉不想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吃了寶塔糖,到今天還沒打下來,我也急。”
成年人的默契就是心照不宣,溫婉知道劉麗是好意,但這條路她必須走下去,還要走得漂亮。
第二天,溫婉按時上班到了店裡。
轉了一圈,看了眼交家電的後倉,果然縫紉機有一臺在拐角放著。
溫婉猜測是孫建東收起來的,今天交家電的人直接過去幫忙。
在櫃檯轉了一圈,沒事她就騎著腳踏車去了172廠。
這次溫婉沒有再去找方遠,而是直接去了吳副廠長。
因為沒有提前約好,溫婉到的時候,吳國雄在開會。
溫婉就在辦公室裡等著,她沒有一絲焦躁,既然等人,她就閉上眼睛放空大腦。
她安安靜靜的等著,嘴角始終噙著淡淡的微笑。
兩個小時過去了,期間有人進進出出。
看著這個年輕女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不催不問,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心裡暗暗稱奇。
耐心,是她上一世在幼兒園食堂裡摘菜練出的。
一摘就是兩三個小時,屁股都不挪窩。
終於,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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