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尉遲珩就是元祁,那後宮便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梁家安插在裡頭的眼線怕也早被拔得差不多了。
若不是,元祁的受限程度也遠遠超出了梁宥寬的想象,連禁軍都能被尉遲珩把控,更別提宮內那些有頭有臉的宮人御醫。
有多少人會是尉遲珩的人?
就算不是,又有多少人會被頂替,披著那張人皮假面?
梁宥寬道:“我什麼都疑,這陣子事事都透著蹊蹺,樁樁件件湊在一處讓我不得不防。”
“不知此事會不會讓兮兒心生憂慮。”
“無妨。”梁宥寬笑了笑,“此舉說不定還會讓長姐更為心安。”
——
梁綰兮聽了梁宥寬遞進宮的話後,愣了一瞬,下意識摸了摸小腹,過了會兒後她抿唇,神色收斂幾分,當即派人暗中去尋醫師。
宮中人多眼雜,她確實也該防著些。
她原以為懷上身孕便能在這深宮裡多一分倚仗,破除外邊的謠言與她當初發下的誓言,可偶爾夜深人靜時,躺在榻上,更深的思慮席捲而來。
此事一旦暴露,她腹中的孩子便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如今局勢變化無常,朝令夕改,可否能安然度過十月之久?
孩子若是無法順利出生該怎麼辦?
若不是……皇子又該如何?
梁綰兮手指撥弄著碧璽佛珠,壓下心中煩亂的思緒。
宮外找的醫師被帶進來時,映雲喚了她一聲,她才堪堪回過神。
身前不遠處一位身穿布袍、鬚髮半白的老醫師揹著個藥箱,躬身行禮,梁綰兮屏退左右,只留了映雲侯在身側。
“勞煩先生了。”
老醫師連忙垂首拱手:“草民草芥之人,何敢當娘娘言‘勞煩’二字。”
他年紀大了,又慣在市井鄉里行醫,幾時得過貴人這般溫聲軟語的對待,一時間竟有些惶恐。
梁綰兮手搭在軟墊上,讓老醫師上前切脈。
殿內靜得只剩銅壺滴漏的輕響,老醫師三指搭在梁綰兮腕上,初時眉頭還只是微蹙,不過片刻,眉心便擰成了個淺結。
梁綰兮心裡輕輕一沉,指尖微顫、
過了會兒,她道:“本宮腹中的孩子可還安穩?”
老醫師微怔,問道:“娘娘這幾日身子如何?”
“時常倦怠,偶爾噁心畏寒。”
眼前的貴人脈有滑意,頗有孕兆,但是脈象飄忽不實,且前三月胎未成形,實在算不上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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