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醫師說的話與宮中御醫先前說的別無二致。
似是胎象?似是?
還可能不是嗎?
梁綰兮的心往下沉了沉,可又想起近日為她診脈的太醫說,是她身子虛損又憂思過度才導致脈象不穩,需開些安胎湯藥慢慢調理,還囑咐她切勿勞神費心。
她問:“脈勢虛浮、根基不穩可是因本宮身子差,又憂思過度所致?”
老醫師聞言細品了片刻,斟酌著道:“情緒鬱結、思慮過度確實容易導致氣血失和,加重脈勢,娘娘聖躬安和便是胎像穩固的根本,還望娘娘放寬心神,安心休養。如若需安神安胎,草民可替娘娘寫幾道方子。”
即便老醫師的話說到了這般地步。
梁綰兮心裡依舊不上不下,碧璽佛珠擱在膝頭,她指腹反覆摩挲著,疑心是不是自己前些時日過於寢食難安,以至於落下了心病。
她讓映雲帶老醫師下去打了賞錢。
等映雲重新步入殿內。
她道:“去崇元殿。”
梁綰兮雖身在後宮,但對前朝的動向卻是頗為了解,她知道尉遲珩在黑天坳截殺中身受重傷,梁宥寬抓了姜黛,卻不料密道意外爆炸,姜黛也因此喪命……但她卻不知元祁又犯了什麼病,日日待在崇元殿不說,性情還愈發陰晴不定,時常無故遷怒宮人。
前兩日似乎又砍死了一名宮婢。
連向梁家傳話也是託的旁人。
已近黃昏,崇元殿的殿門緊閉,梁綰兮剛走近,候在外邊的薛正康便迎了上來,躬身行禮道:“娘娘,陛下頭疾發作,吩咐不見外客。”
立在周邊的宮婢太監也一併行禮。
梁綰兮抬手示意平身。
下一瞬便聽見裡面隱隱傳來器物碎裂的脆響,宮人垂首,周遭噤若寒蟬。
短暫的沉默過後。
薛正康面色猶豫,低聲解釋道:“這幾日陛下的頭疾一日重過一日,太醫院的太醫輪流守著,湯藥換了好幾輪卻始終不見成效,陛下心緒不寧,連帶著伺候的人也都提著心過日子……娘娘還是請回吧。”
梁綰兮抬眼望向緊閉的殿門:“因何頭痛,太醫可有診出什麼緣由?”
元祁頭疾發作時便會把自己關在崇元殿,早些時候還有那些蟲蛇作伴,如今是什麼也沒了,他這病症沒個具體原因,但近半年以來似乎過於頻繁。
薛正康眼皮耷拉著,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
欲言又止。
片刻後,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不可聞:“太醫院院判說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梁綰兮眉尖一跳。
正欲開口細問,就聽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循聲偏頭看清來人後,梁綰兮怔住了。








